嗡嗡响，像蚊子哼唧，电压不足的老毛病。林默盯着屏幕上那个亮着红灯的电池图标，力道大得差点把手机戳个破洞。手机壳是兄弟连买的限定款，锈迹在边角勉强还能看出点儿轮廓，像素也不高，就是合约机，用了三年，摔了又贴膜，贴了又摔，屏幕边缘划得跟月球表面似的。

“怎么了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对着天花板。空气里有灰尘在光线下跳舞，呛得他想咳嗽。怎么了？他发完那条消息，是跟张伟的那个。问他能不能把下周的摊子转给他，自己想歇歇。张伟回得快，几个字：“行啊，你小子想飘了？”

林默没回。他盯着手机屏幕，那张伟的笑脸在暗光下显得有点假，像是P的，眼角那褶子都直愣愣的。他想飘，飘得远远的，离开这个逼仄的出租屋，离开这个只会意义不明地刷手机、骂土豪、抱怨房租的市井。可飘去哪儿？追着手机信号飘？

充电指示灯慢慢从红色变成绿色，但电量还是个位数。这特么是间歇性踌躇满志，持续性混吃等死的人生缩影啊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发丝干燥得能撕下来炒菜。

门铃响了。这么晚了，谁？外卖？估计是送错了。也不对，外卖小哥都备注电话，怎么会送错。林默皱着眉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

“外卖。”门外的声音很年轻，是个女声。

林默“哦”了一声，打开门。门口站个小哥，手提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显然不是外卖。他脸上挂着笑，看着林默：“是你吧？王哥托我送来的。”

“王哥？” “对啊，你说那个连锁奶茶店老板。”小哥把塑料袋递过来，“他说你让他寄过来。”

塑料袋瘪瘪的，里面是三罐冰美式，铁罐上贴着便利贴，字迹潦草：“默，在吗？突然想起你，买了给你。别嫌弃。” 下面签了个“王伟”。

林默愣住了。王伟？奶茶店那个王伟？他不是跟王伟称兄道弟吗？上周还一起喝大了，骂社会，骂老板，骂完王伟拍拍他肩膀：“兄弟，混不下去了，找我。我先撤了。”

怎么现在寄奶茶？他不是说了下周想收摊，转给张伟？

小哥看他傻站着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王哥说了，别让你知道是谁寄的，看你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