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默又盯着天花板。刚才那条消息，发过去之后，手机合约机特有的低电量提示音嗡嗡响起来，吵得人烦心。他伸手打开充电口，插上早就备好的充电线，线尾还带着点不算新的塑料味。

“怎么了。”这俩字他琢磨了半天。怎么个怎么了法？是他昨天那首《锈铁》发网上，有人非说矫情装逼、故作清高吗？还是他因为这事儿跟人吵了几句，对方把这当笑话传开了？林默自个儿打量了一下。租的房子，墙上挂着块破木板当黑板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，早褪色了。衣柜里挂着的，除了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就是几件快成布条的运动裤。至于诗，写出来就删了，能上网发的东西，那都是经过十八道筛子的，剩下的没几样。

桌面上那杯早上喝剩的冷咖啡，泡着几颗几乎看不见的咖啡渣，黑乎乎的一团。他伸手端起来，抿了一口，又皱了皱眉，太苦了。起身走向冰箱，其实也空得差不多了，就剩个半瓶醋，还有块忘了扔的、快化的肥肉。看着那块肥肉，林默突然想到昨天那个骂他“装”的人，说他的诗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，对着破锅配残月瞎感慨。

“小屁孩？”林默嘴角抽搐了一下，“我写东西的时候，他估计还在网上打键盘找优越感呢。” 他打开冰箱门，一股食物混合着淡淡霉味的冷气扑面而来。他抓起那块肥肉，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，放进嘴里，嚼了两口，腻得很，却意外地香。嘿，小时候穷，过年才能吃上一次，那时候觉得这玩意儿能当饭吃。

把肥肉扔回冰箱，林默回到书桌前。电脑屏幕亮着，里面是昨天那首《锈铁》的修改稿，他已经改了第N次，还是觉得不对劲。他点开微信，把那条“怎么了”的消息重新点开，又删掉了刚才发的“没事”。

他盯着那俩字发呆。其实吧，他挺想找个哥们儿聊聊。不是那种必须掏心掏肺的密友，就是那种能一起抽烟喝酒，听听歌，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干，就坐着发呆，懂他那份烦躁和憋屈就好。可他认识的，能一起喝酒的，大多都只认酒，不认他这码事。至于能掏心掏肺的，他一个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