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跟我说什么爱情至死不渝，也别整那些‘我为你哭过整个雨季’的玩意儿。雨季？兄弟，我见过真正的雨季，是工地上滂沱的下大雨，整栋楼都在漏，衣服湿了又干，干了又湿，感冒药翻着唱本儿似的吃。”

巷口老槐树下，王二狗叼着烟，踢着脚下没气的皮球，声音低沉得像压了块石头。那天晚上，他第七次对着出租屋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发呆，灯泡忽明忽灭，挣扎着给房东多打两小时水电费都像是个无底洞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最新推送是“浪漫文案大赛”，标题是“写一句让你瞬间泪目的情话”，王二狗翻出相册，里面只有半旧的工牌，和一张洗得发白的合影——他站在人群中，背后是某个婚礼的背景板，红色的“囍”字CMS得有点歪。

“写他妈情话？我连明天晚饭吃啥都还悬着呢。”他骂骂咧咧地砸了砸手机，把皮球踢得更远。

路过水果摊，老板娘热情地招呼：“二狗，今天有新鲜荔枝，甜着呢！”王二狗摆摆手，挤进摊位，“给我来两斤香蕉吧，便宜，顶饿。”

香蕉熟得发黄，表皮皱巴巴的，像他干了十年零工的手掌。坐在公交站牌上剥香蕉，那股甜腥味勾得人犯馋，可他只啃了半根就咽了下去。剩下的一根，装在兜里晃了晃，最后被风给吹走了，像句没说完的话。

晚上十一点半，出租屋还是黑漆漆的。王二狗坐在床上，翻出手机相册里那张合影。他比那时候黑了二十斤，头发少了半公分，唯独那股子倔劲儿没减。屏幕的光一闪，他看见今天朋友圈有人在发“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”，底下配图是海边的日落。王二狗嘴角抽了抽，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，开始琢磨明天该去哪个工地打零工。

第二天清晨，他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工地门口。工头老谢斜眼扫他：“还跟这儿混？”王二狗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，脖子梗着，“混就混呗，您这地儿缺人吗？”老谢哼了一声，倒是没说什么。

正午的太阳晒得人晃眼。王二狗蹲在脚手架阴影里啃馒头，馒头放的时间长了，有点硬，他一边嚼一边骂。突然，旁边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了上来，手里拿着本子，“哥，能给我们写首诗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