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，”苏婉扒拉了两口粥，含糊不清应道，“想起个事儿。” 小翠眼睛一瞟，又垂下去：“哎哟，娘娘您又想起哪段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？今儿个不比往日，陛下赏了新奇的西洋玩意儿，宫里头都传得热乎呢，您倒好，关在屋里头闷着。” 苏婉也不接话，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粥。皮蛋瘦肉粥是宫里的御膳房精细伺候的，料足味正，可她吃不出多少花儿来。比起这碗粥，她更想念自家后院那锅卤肉汤，还有小翠偷偷藏起来的几块咸菜疙瘩。 “西洋玩意儿？”小翠眼睛亮了亮，“听宫女们嚼舌根，说是洋人从天竺弄来的玻璃球，还会自己转圈儿，比宫里的风车还要新奇。” 苏婉面无表情，“许是吧。”她这人，对什么新奇的都不感冒。风车能转，玻璃球也能转，有什么不一样。她若是闲得慌，倒不如学学怎么种地，怎么喂鸡，比这虚头巴脑的玩意儿有趣多了。 小翠瞧着娘娘今天确实心不在焉，也不敢多问，岔开话题道：“娘娘，您今儿个歇乏了，要不……换换花样？前儿个您不是念叨着想瞧瞧后院那几朵并蒂莲吗？” 并蒂莲？苏婉一怔，差点没把粥喷出来。她前阵子出门时，顺路过御花园，瞧见几株并蒂莲开得正好，就随口念叨了一句，倒没记在心上。小翠倒好，记这么牢。 “瞧什么瞧，”苏婉摆摆手，“那玩意儿娇气得很，弄坏了算我的帐。”她倒是真心想瞧瞧，只是觉得离得远，未必看得真切。要是能亲自去伺弄，那更是求之不得。 “嘿，娘娘您这话说的，”小翠掩嘴轻笑，“您是娘娘，御花园里您说摘什么就是什么。奴婢这就去给您备轿子。” “哎哎哎，”苏婉连忙摆手，“别大惊小怪的。我不过是随口一提，你们这宫里头，个顶个的机灵，我这话一说，怕是早传到御耳朵里去了，指不定陛下又怎么看我呢。” 小翠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是了。娘娘这话虽然没明说，可宫里哪个人不知道娘娘的心性？不争不抢，好日子不过，偏往冷清处凑。如今还动不动想去御花园转悠，这不像娘娘的作风啊。 “娘娘，奴婢……”小翠想说劝劝娘娘别多此一举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