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娘娘，用膳了啊。”贴身宫女小翠端着食盒过来，声音放得老低，眼睛却不住往苏婉脸上瞟。她这差事做得挺尽职，就是看着苏婉那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苏婉慢吞吞抬眼，视线从窗外移到小翠脸上，眼神有点飘忽。“嗯。”重新坐回美人靠上，身子往里一缩，活像被惹毛的刺猬。小翠递上银筷子，小心翼翼地又退开。

菜是按规矩备的，山珍海味摆了一桌子，可苏婉看着就没胃口。前两天跟皇帝老儿在那儿斗气，把胃口都伤透了。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鸽子汤，动作轻飘飘的，像在戳空气。

“娘娘，您今儿……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？”小翠忍不住又问。她伺候苏婉久了，脾气是软，就是这心眼儿忒实诚。有时候看苏婉魂不守舍，她真替主子着急。

苏婉眼皮打架，连说话都费劲。“我没事。”她声音又轻又哑，像蚊子哼哼。“谁让你伺候我吃饭的？碗在桌上摆着呢，自己看不看，吃不吃，关我屁事。”

小翠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她家娘娘这话说得……太硬了！可看苏婉那没精神的样子，她又不敢顶嘴，只能认命地收拾起碗筷。“那我这就……”

“哎哎哎，”苏婉忽然伸手拦住，“等会儿。”她对窗外做了个手势。小翠顺着望过去，只见御花园那边有俩宫女正抱着个襁褓走过来，被一群太监小太监跟着，像是要去哪儿。

“那是……”小翠声音压得更低，眼神里透着好奇。

“小孩子，”苏婉嘴角微抽，语气透着说不出的嫌弃，“看到了没？那襁褓里软软糯糯的，像不像……”她眼珠子转了转，嘴角勾起一丝狡黠。

小翠眼睛瞪得溜圆，忽然反应过来。“娘娘您的意思……”

“对，”苏婉下巴微扬，“去，跟她们说，那孩子打小儿就命苦，半道染了病，怕是……”她咬了咬唇，声音里的调调变了，“怕是撑不过今晚。”

小翠的脸唰地白了。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苏婉，见她眼神里毫无波澜，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，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。这也太残忍了吧？就因为一句皇帝老儿随口说出的话，就……就为了自家娘娘那点心思，就要一个无辜的小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