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老地方那扇包着皮的门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酒气就直冲鼻腔。吧台边已经坐着几个人，嘈杂的音乐声里夹杂着林泽那特有的、懒洋洋的笑声。他正把玩着一个空酒瓶，眼角瞥见我，嘴角就咧开一个幅度不小的弧度，示意我过去。我没动。

不是不想，是有点懵。几年不见，这小子还是老样子，穿着身宽松的黑色卫衣，头发染得比以前更显眼，下巴上的胡茬让他那张脸显得更有攻击性。当年那个总爱吊儿郎当对我笑的少年，如今看着……嗯，还是有点欠揍。

“愣着干嘛，过来坐啊。”林泽的声音隔着人群传过来，带着点酒意，尾音上挑，透着一股你还不来的挑衅。他身边那人，我好像有点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是谁，脸上带着那种“我们认识但我不完全肯定”的尴尬笑容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那点别扭，抬脚挪了过去。吧台位置挺挤，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我挑了个离他们俩远一点的空隙坐下，刚好能看到林泽那头引以为傲的“非主流”发型，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劣质酒混合着汗水的味道。

林泽倒是不在意，一挥手，示意酒保给新来的“兄弟”倒一杯。酒保很快端来一杯看起来挺烈的玩意儿。我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，有点想摆手，但转念一想，都要重新开始了，矫情什么呢？

端起杯子，我朝林泽点了下头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
林泽嘿嘿一笑，眼神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：“可不是嘛，几年没见了。怎么？刚下凡渡劫完？看你这白净的样子。”他说话还是这么冲。

我没接话。旁边那人突然开口，带着点试探：“顾易，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。”

我扭头看向他，那人有些局促地笑了笑，眼神躲闪了一下：“我是……”

“周子昂，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几年前，物理课老是睡觉被我拎回座位后面的那个？”周子昂脸上一红，笑了：“是我，哈，你还记得。”

林泽那边又和旁边的人搭上了话，声音不大不小，正好能让我听见。他好像在说最近投资了个什么项目，亏了不少钱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