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老地方那扇包着皮的门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酒气就直冲鼻腔。吧台边已经坐着几个人，嘈杂的音乐声里夹杂着林泽那特有的、懒洋洋的笑声。他正把玩着一个空酒瓶，眼角瞥见我，嘴角就咧开一个幅度不小的弧度，示意我过去。

我没动。走到他身边，先是蹲下，把怀里一直抱着的一个纸袋放在脚边，又猫着腰，伸手从里面掏出两包药，揣进兜里。动作麻利得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
“你这哪呀这是。”林泽伸手就把我拽了起来，力道不算大，但动作很横，“地上凉。”他顺手把我塞进旁边一个空着的卡座，自己凑过来，手臂随意地搭在我肩膀上，身上那熟悉的、混合着劣质古龙水和烟酒的气味混杂的味道，让我胃里的翻搅又加剧了些。

“啧，不舒服还跑来凑热闹。狗仗人势那谁？等你半天了，故意不来？”林泽的声音含混不清，带着点酒后的戏谑。

“没，”我小声嘀咕，把落在头发上的发绳扯了下来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那圈皮筋，“谁让你先发的消息。”

“哟，脾气还挺倔。”林泽笑了声，手指在我脑门上戳了一下，“行了，别装了，都这样了。”

我也没反驳，只是没精打采地靠着椅背。酒吧里的灯光昏暗，音乐震耳欲聋。我根本不想待在这里，但林泽已经喝得有点多了，旁边还坐着那几个我不太熟，甚至有点讨厌的狐朋狗友。我看着林泽熟稔地和那些人碰杯、说着荤段子，心里那股烦躁就越发浓烈，像一团烧不尽的茅草，噼里啪啦地冒着火星子。

“我走了。”我刚起了个头，林泽立刻就捕捉到了我的话。

“走什么走？才来就走？”他皱起了眉，眼神有点危险地看着我，“嫌这儿太吵？还是嫌我朋友烦？”他拖长了音调，带着点试探。

我盯着桌面上自己微蹙的眉头，没吭声。说实话，都有点。

林泽看我这样，哼笑了一声，凑得更近，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：“我说过，以后别想轻易从我身边溜走。”他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我的耳廓上，痒痒的，也让人一阵心烦。

我知道他想表达什么。但这会儿，我满脑子都是自己那糟糕的身体，以及这一刻想要逃离这喧嚣现场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