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渔觉得自己是掉进水里的那种，沉甸甸的，咕噜噜呛了好几口水，等到她猛地睁开眼，发现屁股底下不是冰凉的旧河床，也不是阴冷的水泥地，而是一片滑溜溜的青苔，还带着股子湿漉漉的泥土味儿。

“咳咳……这是哪儿？”她掸了掸身上，差点把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扯破。身上那点本就不多的体己钱还在，揣在怀里，沉甸甸的，是个散碎银，亮闪闪的。她摸了摸，还好没丢了。

抬头望去，天是蓝的，云是白的，可这架势……怎么跟天上那个“家”差了这么多？阿渔压低声音嘀咕，“不是吧？就掉这么一……一平地？”

她爬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。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还是老样子，剃着光头，脸颊蛋滚圆，眼睛大得像两颗黑葡萄，就差个下巴上那颗小小的黑痣了。脚边躺着个硬邦邦的木头盒子，正是她从船上掉下来时抱着的那个，现在裂了道缝，里头的宝贝叮当响。可惜，那点吃的喝的，早就喂饱这一路饿肚子的野狼和流民了。

“得，赔衣服去。”阿渔瘪瘪嘴，拖着那木头盒子，往旁边歪脖子树后面蹭。她小声嘀咕着怎么跟人解释自己是从天上下来的，最后琢磨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迷路了，从……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。”

树后面坐着个晒太阳的老大爷，正眯着眼睛打盹。阿渔刚探头想喊，大爷突然睁开眼，眼神像鹰一样，上下打量她。“小姑娘，看你这打扮，不是这儿的人啊。”

“啊……是是，我从……从很远的地方来，迷路了。”阿渔心里发虚，往后缩了缩。

大爷慢悠悠地问：“远？多远？”

阿渔咽了口唾沫，“就是……原来地方很遥远，然后遇到大风……就来了。”她知道这样解释更傻，但总比说自己是天上下来的强，毕竟那听起来就像讲故事。

“哦。”大爷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前阵子有说山那边来过逃难的，你像他们？”大爷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。

阿渔摇摇头，“我不是逃难的，我……我没事。”她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这地方的人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。

大爷叹了口气，“你肯定不知道，你站的地方叫‘栖霞镇’，就在‘建康城’外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