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。我盯着后视镜，雨刷哗啦哗啦地刮着，后面那辆黑色的308轿车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，在前面晃荡，看得我眼晕。刚才应该转左的，我偏没转，硬生生多开了条街。这梁子结下了——自打看见叶城那张脸起，就没顺过。

手机电量只剩一格，屏幕都暗了。身边那座死一般的沉寂，让我觉得自己像块黏在他身上的猪肉。叶城，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？算了，记不住，记不住。反正以后大概率也见不着。

308车里，叶城手指在方向盘上转着圈，像在数数。车窗外雨声太大，他耳塞都戴上了。我光脚踩在副驾驶的地垫上，那皮质的地垫冷得像块冰，我的脚趾都快冻僵了。

“前面有家宾馆，走几步就到。”我小声说，尽量压低声音，生怕吵到他。声音不大，可在这死寂的车里，他还是听到了。

他没有回话，手指转得更快了些，车子明显往右拐。老规矩，他不管我，我自个儿想办法。拐弯的时候，我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出去。手忙脚乱地抓住车顶的空调出风口，这才没摔倒。
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暖烘烘的，我干笑两声，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。叶城瞥了我一眼，眉头皱了皱，没说话，继续开车。

雨越下越大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我打了个哆嗦，从包里摸出ßer卫巾，裹在脚上。自打手机没电，我就没问他要去哪儿。现在问，会不会显得我特别啰嗦？于是，我干脆闭眼睡觉。

刚闭眼没多久，脸颊就撞到了他的手臂上。他衣服的味道很淡，清冷清冷的，我闻着都打了个寒颤。

“睡什么睡？前面到了让你下车。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明显带着不耐烦。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眼睛还没睁开。他似乎觉得我烦，又或者是单纯气我，突然急刹！

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醒了，差点没把刚才裹在脚上的卫生巾甩出去。脑袋嗡嗡响，我抬眼瞪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这司机当得挺带劲啊，路边有个破树桩子都能让你急刹车？”

他没应声，只是松了松领带，把车停在路边。雨停了，他解开安全带，从包里掏出烟盒，划火柴。烟头上的火光映亮了他那张脸，冷冰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