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磨了磨牙齿，嗓子有点发紧，她知道这声音出来，老板怕是又要翻个白眼。花店老板姓周，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短卷发，口罩只遮到下巴，露出两撇微微翘起的胡子。他正蹲在堆满花盆的角落里，掰着手指头算账，神色不耐烦。

“卖不卖？十块钱一盆，不还价。”周老板头也不抬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林薇被他最后一句话噎了一下，胸口闷闷的，像是堵了块小石头。她攥紧了手里那盆绿萝的土，又低头看了看它发黄的发尖，叶子耷拉得像没睡醒的猫。这盆绿萝是她在失恋第二天买下的，想着养点活物看，结果呢？非但没看，反而把自己弄得像株蔫巴草。她叹了口气，也不管周老板有没有听见。

“十块钱吧。”她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周老板突然“欸”了一声，猛地直起身，伸手就把那盆绿萝往柜台上一拍。林薇吓了一跳，手一滑，水盆里的水溅出来，打湿了周老板的裤脚。他低头恨恨地瞪了她一眼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腿，突然又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“搞什么啊！穷疯了吧？十块钱本就不卖。”周老板一边抖着裤子，一边拿了个纸巾递给林薇，“拿去擦擦。”

林薇接过纸巾，也没客气，胡乱抹了两下。周老板看她这副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，嘴巴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，转身去拿了个包装袋。

“绿萝啊，看着挺精神，就是太娇气了。”周老板一边包着，一边嘀咕，“你这种天天加班的，养啥都得干巴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。她抬眼看了看周老板，他正低头包着袋子，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。心里莫名地有点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。

“我……我最近工作挺忙的。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
周老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继续包她的绿萝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错过。她看了看周老板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绿萝，喉咙发紧。她知道自己该走了，再待下去，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问出那些傻问题。

“那我先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