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看街上人来人往。玻璃上映着她自己模糊的影子，像一幅被水浸过又晒干的画，晕开了轮廓。面前那杯拿铁已经凉得快了，褐色的泡沫像一块死去的礁石，沉在表面。

她盯着那个泡沫出神。上周和陈俊分手的时候，他说的也是类似的话。“我们这样，你抓得越紧，反而跑得越快。”当时她把这句话当作情话来听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他是在说分手。这男人，说话总是这么拐弯抹角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林薇拿出来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【女人，快出来，你对象跟人跑了！】

林薇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回复道：【现在知道跑得快了？早干嘛去了。】她放下手机，把杯子里剩下的拿铁泼在桌上。咖啡渍像几滴眼泪，慢慢渗进木制的桌面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的风铃响了。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文件，不小心撞到了林薇的桌子。几页纸散落一地，男生蹲下去捡，白衬衫的下摆沾了些咖啡渍，像被泼了墨。

林薇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个男生就是陈俊。以前也是这样，总是在她最没防备的时候，给她来这么一下。

陈俊捡起最后一张纸，站起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照片。他抬头看见林薇，愣了一下，眼神很复杂。林薇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墙上的照片，那是他们大学毕业时拍的。照片里的她笑得没心没肺，陈俊搂着她肩膀，手里还拿着啤酒。

陈俊的脸红了，把照片塞回口袋，说：“抱歉，我……”

林薇打断他：“抱歉是没眼力见的人才说的话。”她站起来，越过他，走了出去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拉得很长，影子落在陈俊脚边。

后来林薇才知道，那天陈俊来咖啡馆，是想找她复合。他以为她和闺蜜在公司，没想到她一个人在这里。他手里那张照片，是偷偷拍的。

林薇回到家，翻出手机里陈俊发给她的消息。那些甜蜜的“晚安”和“早安”，那些说会永远陪在她身边的承诺，像一张被撕碎的网，扔在客厅中央。她拿起 fragments，一片片捏碎，动作很轻，很轻。

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玻璃。林薇突然明白了，有些人就像握在手心的沙，你抓得越紧，流失得越快。爱，或许真的要留一点距离，像风中的蒲公英，随风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