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凡攥着那半块黑面馒头，在寒风里直跺脚。这鬼天气，冻得他牙都快掉光了，馒头却是硬邦邦的，咽下去跟吞石头似的。他想起张寡妇家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前两天还挂着几个红彤彤的大枣，不知道现在让哪个小子偷去了。

“得，还不如饿着。”了凡把馒头揣进怀里，准备往城隍庙那边溜达溜达。那边有个算命的瞎老头，虽然不准，但瞎话总能说得让人心里舒坦点。了凡最缺的就是钱，穷得叮当响，连给老娘买件棉袄的钱都凑不齐。

正走呢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。“让让让，新来的小崽子哪儿来的！”“滚，别挡着大爷出门！”“我告诉你，这东街就我王二最有面子……”

了凡皱皱眉，绕开人群往旁边看。只见七八个伙计模样的壮汉，正围着一个瘦弱的书生骂骂咧咧。书生背着一个破书篓，手里还抱着几卷书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。

“我说小兄弟，看你这模样，也是吃不上饭的。”为首的伙计扯着嗓子嚷嚷，“识相的就赶紧滚，不然别怪爷们对你不客气！”

书生低着头，嘴唇哆嗦着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求……求饶……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了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书生看着面熟，好像是在知府大人家做私塾先生的时候见过的。那时他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，现在倒好，沦落到这个地步。

“兄弟，要帮忙吗？”了凡大着胆子喊了一声。

那伙计回头一看，见是个穿得跟乞丐似的瘦小子，嗤笑一声：“怎么？你也是个穷光蛋，想跟着讨饭？”说着伸手就要去推了凡。

书生赶紧喊道：“别……别碰我！”他虽然瘦弱，但眼神却很亮，像是有两把小刀子似的。

那伙计一愣，随即嘿嘿笑道：“哟，还挺护犊子？看来是个有点本事的穷酸！”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过来说：“王头儿，别跟他废话，弄死了算谁的账？”

王二一听，脸色一沉，抄起手边一根棍子就朝了凡捅来。了凡往旁边一闪，抄起地上半截砖头就砸了过去。
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那伙计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下了。

王二又惊又怒，大吼一声：“给我上，往死里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