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雨正烦着。

店里刚歇业，他趿拉着鞋在狭小的后厨转悠，试图把泼洒在墙角的那一摊酱油擦干净。这破地方，租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，说是中医馆，其实也就是个挂着“养生堂”招牌的小诊所，主要业务就是给人捏肩捶背、开点调理脾胃的方子。

他这人，本事是有的，就是有点小傲气。诊断开方一套行云流水，病人走后，他自己却常常对着墙叹气。不是没生意，也不是生意差，就是觉得这年头，肯坐下来听他把“阴阳五行”、“气血经络”念叨一整天的 patient 真是太少见了。大部分人都急吼吼的，握着把手机，一边让他捶背一边刷短视频，问他话也问得像查字典，哪还有半点耐心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明天再来吧。” 慕雨对着个不断刷着“老板，我肚子疼”的年轻姑娘摆摆手，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小姑娘大约是熬夜加班，脸色惨白，脉象紊乱，他仔细问了几句，递过去一颗山楂丸，轻描淡写道，“一天吃三颗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
姑娘千恩万谢地走了，慕雨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年轻人啊，就是不懂惜命。” 他 sieh? 自己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一口枸杞菊花茶，苦涩的滋味让他眉头皱得更紧。

就在他准备溜回自己那间堆满古书和针灸器具的小房间时，后院突然传来一声猫叫。他皱着眉走过去，院里空荡荡的，只有月光洒在地上，拉出几条晃动的影子。

“谁啊？” 他嘀咕着，习惯性地想抬手按住眼睛，却突然僵住了。

不是按不住，是根本抬不起来。

他眨了眨眼，眼前还是熟悉的后院景象，但那感觉……很不对劲。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模糊又真实。他伸手去抓门框上的藤壶，手指却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雾，触不到实体。

“这什么情况……” 慕雨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他猛地定住神，强压下心中的不安，开始强行调动体内的内力。

嗡——

一股微弱的暖流从丹田升起，沿着经脉流淌，瞬间涌向四肢百骸。他再次尝试抬起手臂，这次，指尖重重地撞在了冰凉的藤壶上，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