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啃完窝窝头，把硬邦邦的渣滓塞进怀里，揣在兜里备用，下顿还能就着凉水咽下去。他懒洋洋地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腿，伸了个懒腰，看着天边刚冒出一点鱼肚白。操，早啊。他打了个哈欠，唾沫差点没喷出来，惹得旁边一只啃草根的老黄狗警惕地竖起了耳朵。

“狗蛋，傻站着干啥呢？磨叽啥呀你！”二狗那小子，每天第一个起床，跟个猴崽子似的窜到门口，手里还拎着把半锈的柴刀，刀刃上还沾着昨天的灰。“还不快走，要去晚了我可不等！山上的鸟窝被抢光了可别怪我！”二狗挥舞着柴刀，故意把刀尖朝李狗蛋戳了戳。

李狗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：“慌啥，急死你个鳖孙。鸟窝有啥好的，就是几个破蛋，还不如多砍两担柴换俩馒头实在。”

说完，他慢悠悠地扛起早就准备好的破柴刀，那刀比二狗的还要钝，刃口都快卷起来了，看得他心里直骂娘。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子，沿着那崎岖的山路往深山里钻。刚走没多远，二狗就忍不住了，回头抱怨道：“我说狗蛋，你这刀能不能换换？怪不得每次砍的柴都比我少，还磨磨唧唧的！”

“滚犊子，我这叫宝刀不出鞘，懂不懂。”李狗蛋嘴硬，心里却骂开了，他娘的，要是有钱早就换了，还用得着你小子来教？两人一路翻山越岭，山路难走得很，石头尖的跟刀子似的，时不时还碰上叫不出名来的虫子乱窜，吓得二狗哇哇叫。

到了半山腰，李狗蛋选了一处地势稍缓的山坡开始砍柴。他先是在灌木丛里转悠了半天，专挑那些又粗又壮的树，二狗则在一旁哼唧，嫌弃地说：“狗蛋，你这挑的都是啥？又不好砍，咱们换个地方吧，那边好像有松树，松木轻，好劈。”

李狗蛋头也不抬，砍刀往地上一戳，顶得地面都抖了三抖：“闭嘴，识相点就快点砍，天黑前要是砍不够，今晚喝西北风去！”他手起刀落，噗嗤一声，刀尖没入木头，还差一点就砍到旁边的石头上了。二狗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加快了速度，生怕李狗蛋真发飙。

李狗蛋grunt了一声，继续埋头苦干。正砍着，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，一道黑影擦着他的鼻尖飞过，“咻”的一声，落在了前方的地上，那姿势，稳稳当当的，一点草屑都没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