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蹲在自家的门槛上，啃着半个冷硬的窝窝头，唾沫星子把前襟都溅湿了。天刚蒙蒙亮，村东头那棵老槐树还没冒出绿芽，灰秃秃的枝丫戳在阴沉沉的天上。他掏了掏耳朵，听着远处几声鸡叫，妈的，又他妈要早起上山砍柴了。

“狗蛋，傻站着干啥呢？还不快去把柴劈了！”院里传来娘的重咳声，带着一股子浓痰黏在喉咙里的声音，听着就让人难受。

李狗蛋龇牙咧嘴，“娘，天还没大亮呢……你看隔壁老王家的狗才刚醒过来，正叼着它昨夜没啃完的骨头往狗窝里挪呢。”

“放屁！天不亮也得干活！你爹昨天又喝得烂醉被抬回来，你哥又上山找野味去了，这个家就靠你了！”娘的嗓门极大，隔着几户邻居都能听见。

李狗蛋把窝窝头塞进怀里，吐了口唾沫在地上，骂骂咧咧地起身。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又不差我这一顿柴劈了就劈了呗。”他抄起院子里那把缺了口的斧头，嘟囔着走出了院子。斧头把子旧得起了毛，上面还留着去年劈柴时被硬木块崩飞的血痕，他擦都没擦，提着就往山边去了。

村子里不大，几十户人家挤在山沟里。李狗蛋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山里走，脚下是刚下过雨的烂泥，黏糊糊的，提个空劲儿。山里的雾气正浓，一抬头，前面的山路都白蒙蒙的，除了他脚下踩出来的几步泥印，啥也看不清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……”李狗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，骂了一句。他也不着急，走几步就掏出怀里剩下的半个窝窝头啃两口。这玩意儿是他刚睡醒时从家里顺出来的，家里就这点东西了，他哥上山前还给他塞了两个，他娘呢？肯定早被那两个狗崽子啃光了。

路过村西头的小土坡，李狗蛋看见一个老头正坐在地上练拳。那老头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，头发花白，却生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。他手里没拿任何武器，动作倒是干脆利落，一招一式跟村里人教的都不一样。

李狗蛋停下脚，揉了揉眼睛。那老头练的是一套刚猛的拳法，拳风呼呼的，把旁边的草都吹得歪到了一边。他看得目瞪口呆，这拳怎么跟村里的狗咬人似的，一招一招全是往死里招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