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，晒得人眼皮直打架。林翠花蹲在自家的那块坡地上，正死命地刨着土。汗珠子顺着她尖尖的下巴滴下来，砸在脚边的泥土里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手上的锄头旧得没了把，铡刀似的，每次下锄都震得她虎口发麻。

“嘿！翠花！你这手劲儿，能刨出个洞来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张寡妇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瞅着她，嘴里不干不净地扯着调。

林翠花也不恼，擦了把脸，从怀里摸出个硬邦邦的干饼，掰了一半递过去：“婶儿，歇会儿吧，地还没刨完呢。”那饼是她早上用自家麦子磨的粉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好歹是热的。

张寡妇叼着烟，哼哼唧唧地啃了一口饼，眉头舒展开来：“嗯，你还挺贤惠。就是你这脑子……唉，不说这个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了没？李家那小子，跟镇上王掌柜家的女儿好上了！”

林翠花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，抬眼问：“真的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！王掌柜亲自上咱们村转悠了两次，看上的就是他那张脸！”张寡妇唾沫星子横飞，“啧啧，要不是他家那老婆子病的跟坟头柳似的，指不定早娶了！你想想，那可是王掌柜的独女，嫁过去少说也得当个少奶奶！”

林翠花“哦”了一声，又继续刨她的地。她娘以前总说，人要活得实在，种地、挖菜，能填饱肚子就得了。她自个儿打记事起就帮着家里干活，人不算顶聪明，但认死理，手里的活儿绝不丢链子。

“你说这李家那小子，有意思吗？”张寡妇还在那儿嘀咕，“游手好闲的，除了会耍嘴皮子，还能干啥？指不定哪天又偷鸡摸狗的惹事端。”

林翠花没接话。她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那片荒地。自从她爹走后，家里日子就一日不如一日。那块地原先是她爹种菜的地方，后来他们几个姐妹轮流着刨坑种玉米，今年雨水不好，收成惨淡。她琢磨着，要不先把荒地开垦出来，种点能当季吃的菜，至少能省下些菜钱。

“翠花，发什么呆呢？”张寡妇见她没反应，又推了她一把。

林翠花回过神，手上的锄头又激灵灵地插进了土里：“没事，婶儿。这地，得赶紧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