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拿着那张薄薄的offer，站在招聘会的人山人海里，感觉像一块被浪拍晕了的海蜇。上面写着“行政助理”，底下注着“底薪2000，包吃”，这“包吃”是特指公司楼下那家永远排长队的快餐店。

“林风？大学计算机系的林风？”旁边传来细碎的议论声。

林风脖子一缩，往后退了半步。前脚刚从象牙塔里滚出来，后脚就被扔进这个泥潭里。他招谁惹谁了？高考要是能多考十分，至于站在这儿看别人签协议吗？

“别看了，那家公司就是来收割应届生的。”一个同样穿着廉价衬衫的兄弟拍拍他肩膀，“听说老板天天加班，还喜欢在办公室里开大会，一杯水能喝一天。”对方说着，自己已经挤进一个全是年轻人的摊位前，递上简历的手都在抖。

林风攥紧手里的offer，手心全是汗。2000块不够交房租，更别提女朋友小雅还在家等着他带她吃顿好的。

“签吧，年轻人，先上车，以后有发展。”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中年男人挤过来，递给他一支烟，但被林风狠狠摆手拒绝了。

人越围越多，林风感觉自己像个没断奶的孩子，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棋盘上，还不一定能走到最后。他想起家里，想起父母省吃俭用到为他交完学费，想起 Achievement List 上那个“优秀毕业生”的奖状，突然涌上一股屈辱。

“算我拜托你了，帮我看看那边怎么样。”林风把黄毛男人拉到一边，指着远处一个挂着“某科技公司”打折招聘牌子的摊位，“就那边，大概能行不？”

黄毛男人打量了一下林风，嘿嘿一笑：“行啊，我认识人，五毛钱服务。”说着就掏出手机。

林风心里骂了一句，但摸了摸口袋，身上只有刚发下来的人生第一笔工资，五十块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那五十块钱递过去：“算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
黄毛男人愣了一下，收起手机：“你小子还挺老实。”

正说着，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子走了过来：“这位同学，我们公司最近在招java工程师，你有兴趣吗？”

林风眼前一亮，刚想说有，女子已经转向了别处。他刚想再问，却被那边的黄毛男人一把拽住了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