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没说话，手指在档位器上轻轻敲了敲。车里的音响循环播放着那首烂大街的摇滚，他靠在副驾上，眼睛盯着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区。张薇家就在那儿。

“想秀车技还是想下班？”代驾不耐烦又好笑地喊了一声，手上的喇叭差点戳到陈阳脸上。

“都不是。”陈阳终于吐字，声音有点哑，“送你回去。”

代驾翻了个白眼，显然不信这鬼话。陈阳懒得争，油门一轻，ProjektCten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小区。晚高峰留下的拥堵还没完全消散，车流在地下车库入口排着长龙。他耐心地排队，等前面的车挪走，才轻踩油门，车头精准地钻进空出来的车位。

刚熄火，手机就嗡嗡地震起来。是张薇。 “还没到吗？”她发来一条微信。 “马上，前面堵车了。”陈阳回。 张薇又发了条表情包，一个皱着眉头的包子。 陈阳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把手机塞进兜里。那丫头，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。

推门下车，冷风瞬间灌了一胸腔。陈阳裹紧了外套，抬头看了看那栋亮着无数灯火的楼。张薇家在顶楼，窗户勉强能看到一点人影，估计也还没睡。

绕到地下车库的另一边，陈阳停了他的另一辆车——一台银灰色的SUV。这车是他专门用来“装”的东西的，此刻后备箱里塞着两大袋建材样品，还有几个拆了包装的宜家家具零件。

把车停好，抬头仰着脖子，陈阳才感觉脖子有点酸。他走到楼下的电梯口，按了上行键。电梯门打开又关上，脚步声传来，他侧头看去。

张薇站在电梯口，手里还提着两个塑料袋，正是菜市场买回来的菜。她穿着他那件印着抽象图案的旧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看到陈阳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扬起嘴角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顺便。”陈阳走到她身边，帮她拎起一个袋子，“晚饭吃过了？”

“嗯，随便对付了点面条。”张薇踢掉脚上的高跟鞋，换上拖鞋，“你呢？宵夜不吃？”

“没胃口，”陈阳晃了晃手里的样品袋，“送完你，我就回去了。”

“又去工地？”张薇皱了皱眉，“那边晚上不安全吧？”

“设计师不配晚上加班？”陈阳白了她一眼，但语气没多少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