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不是突然停的，是哗啦啦哗啦啦往下泼了半天，终于淅淅沥沥收了点力气。我头顶的瓦片还是滴答滴答响，这破房子就是这德行，下雨天跟开泼水节似的。

我摸黑爬出来，裤腿湿了一片，泥点子都糊在上了。得去趟镇上，别的没什么，就是想弄点吃的。我这鬼日子过得，以前在部队，啥都能凑合，现在可不行。饿着肚子，晚上还能怎么赶路？总得填饱肚子吧。

泥泞的路也不好走，我尽量往路边躲。这鬼地方晚上黑灯瞎火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好不容易摸到镇口，远远就看见个灯火通明的小馆子，招牌挺大，叫“忘忧居”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子饭菜香混着旱烟味儿就冲了出来。店里有个人正趴在桌上打盹儿，我以为是残羹冷炙呢，没想到他手底下还夹着个旱烟袋，呼噜呼噜的。

“老板，来碗面，多放点菜。”我扯着嗓子喊。

那人抬起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胡子拉碴，眼神挺和气。“好嘞，小伙子，边儿上坐。”

等面的时候，我瞅了瞅周围。店里就咱们俩，连个佐料的都懒得添。账台后面坐着个姑娘，穿着件雪白的校服，衣襟上别着红领巾。说实话，这年头还能碰上学生打扮的姑娘，挺出挑的。

姑娘正低头看本子，-side本子哗啦一翻，抬头就冲我笑。这一笑，我心脏差点没跳出来。这姑娘脸蛋挺小，眼睛特别大，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，皮肤白得没话说。

“喝什么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结结巴巴地问。

“柠檬水。”她声音挺好听，还带着点奶声奶气的。

“好嘞！”我赶紧应着，脸上有点发烫。跟这姑娘说话，我这心里素质都绷不住了。

面来的时候，我狼吞虎咽的。姑娘那会儿正趴着看书，我看得也挺入神。突然，碗里的醋包掉下来，滚到她脚边。我赶紧蹦过去捡，手都碰到她了。

就一下，姑娘猛地坐起来，脸更红了，眼神也慌慌的。“对不起……”

我赶紧道歉：“没事没事，我手滑。”心里头却扑通扑通乱跳。这小子，胆儿真大，碰了校花的手还挺紧张。

“你饿了吧？”姑娘突然开口。

我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，又抬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