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子那拐杖不轻，噔噔噔摇晃着就到了李月娘跟前，挡着她刚要摸到红薯苗的手。李月娘手上还沾着泥，就着肥沃的土，指尖软绵绵的，现在被这拐杖一拦，倒有点碍事。

"哟，李家妹子，忙着呢？"王婆子笑得那叫一个瘆人，唾沫星子差点就溅到李月娘鼻尖上，"你这地，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。啧啧，稀稀拉拉不说，这长势……啧啧，也就比那些荒地强点儿，估摸着也就收个几斗粮食吧？"

李月娘没回头，手往旁边一甩，泥点子差点甩到王婆子脸上。她弯着腰，闷闷地道："老虔婆，有闲工夫说风凉话，不如去自家那块死地拔几茎草。"

"拔草？"王婆子歪着头，眯着眼睛，"我那地，草比我孙子都高，跟那儿拔草，是嫌累活儿不够多啊？"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"再说了，你这地……是怎么弄的？看着跟 terra cotta 似的，黑油油的，是不是偷了谁家坟地上的土？"

这话一出来，周围几个正在田边闲聊的大婶都笑了起来。有人喊："王婆子，你可真会开玩笑，那土是李家妹子自家和的，整了老半天呢！"

"和土？"王婆子哼了一声，"我看就是撒了些猪粪，那点玩意儿就想糊弄人？对面张大伯家种的地，跟咱们比比？"她伸手一指，"人家那地，松松软软，黑土一层厚似一层，种的玉米都跟旗杆似的，今年估摸着能卖不少钱！不像你，稀稀拉拉，到时候连狗粮都喂不上！"

李月娘终于直起身，转过身来，眯着眼睛打量王婆子。王婆子那张老脸，此刻笑得比哭还难看，皱纹挤成一团，像一朵蔫了的老菊花。

"怎么着，王婆子，不服气啊？"李月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"等秋收了，看看到底谁的地出息，是狗粮喂不上，还是你那地只能喂鸡。"

"哼！"王婆子拐杖往地上一戳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，"我先告诉你，今年肯定是你输！我家的玉米今年结了三道荚，你家的红薯？怕是还不够喂咱们村那几只流浪狗！"

"是吗？"李月娘挑了挑眉，"那咱们走着瞧。到时候要是你家的玉米真的结三道荚，我就把这地让给你。"

说完，她不再理会王婆子，转身走向田地深处。王婆子看着她的背影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。她知道，李月娘不是在吹牛，那块地，真的有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