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子那拐杖戳地的声音听得李月娘心里有些烦。她正在田边给刚冒头的红薯苗培土，肥沃的泥土裹着她的指甲缝，沉甸甸的，才算有点盼头。

"哟，李家妹子，忙着呢？"王婆子瓮声瓮气地笑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月娘脸上了，"你这地，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。"

李月娘没理会她，继续埋头干活。地里长势是真不错，那些红薯苗油绿油绿的，比往年旺实多了。她这心思全扑在田上了，别的人怎么看，她懒得搭理。

"看什么看，没见过种田啊？"王婆子见李月娘不理她，又往前凑了两步，指着地里的红薯苗，"哟，这叶子是不是绿得有点假？我瞅着都透亮得很，跟抹了油似的。"

李月娘直起腰，手背上的泥土蹭在王婆子脸上："咋地？你家地里长的是会发光的红薯吗？"

"去你的！"王婆子脸一红，拐杖戳得田埂都发颤，"我横竖是看不透。老王这眼睛，以前当武生的时候，演过《狮子楼》，打斗场子都瞧得真真儿的，现在倒让你这孤女片子给糊弄了！"

李月娘觉得好笑，王婆子以前在百戏班唱过武生，这倒是真的。只是后来没了钱，才落到这地步。她没接话，转身继续干活。

"我说啊，"王婆子突然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，"你这地，怕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吧？"

李月娘手上的活停了停，这人说话怎么像唱戏一样，总爱添油加醋。她直起身："怎么？我种地还犯法了？"

"不是犯法，"王婆子搓着手，神秘兮兮地说，"就是……这种田得有规矩。你这地要是邪门了，我这老婆子可担待不起。"

李月娘算是服了，这人还真当自己是神神叨叨的半仙。她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："你要是不嫌弃，管我叫一声姐就成。"

"哎哟！这可不敢！"王婆子立刻往后缩了缩，拐杖差点没站稳，"我老婆子这身子骨，可受不得这大礼。"

"行啊，"李月娘叹了口气，"你要真心实意认我当姐妹，就帮我把这地周围的野草拔了。"

王婆子眼睛一亮，立马来了精神："这个好办！我老婆子就喜欢干这活儿，比打麻将过瘾！"

说干就干，王婆子弯腰就往野草堆里扎，三下五除二就把近处的草给拔干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