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杂草也敢烧
李月娘跪在田埂上时,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,被汗水浸得紧紧贴着后背。她手里攥着一把草叉,正一下下拨拉着地里的杂草,额头上的汗珠子,啪嗒啪嗒掉进泥土里,砸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。
村里人都在笑她,笑她一个孤儿,连亲爹娘的坟头草都找不到了,还敢在这块薄田上折腾。东头的王大婶挎着菜篮子路过,忍不住朝她扬扬嘴:“月娘啊,你这地,能不能长点好东西啊?一年到头就见你在这拨拉着,不得连块红薯面都吃不上?”她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田埂上,李月娘听得一清二楚。
李月娘没回头,手上的动作却停顿了一下。她想起上个月,为了给生病的二叔熬药,她把家里最后一点红薯都卖了,只换回一小包草药。二叔是她唯一的亲人了,今年刚好五十,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。药钱是东拼西凑来的,可离真正够用还差一大截。
“晦气。”李月娘心里骂了一句,手里的草叉又重重地插进地里,把那几棵长得比她腰还高的芦苇草给搅了个稀烂。
“晦什么晦,不就是个穷孤女嘛,还能吃了你?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,李月娘抬起头,看见西边田埂上,王二婶正举着个竹篮子,指着她的地嘲笑,“我看你这地,迟早得让野狗给叼光了!”
李月娘挑了挑眉,没说话,继续埋头干活。她不怕王二婶的嘲讽,她怕的是肚子里空空如也的二叔,怕的是再也拿不出钱给二叔治病。
天色渐晚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李月娘直起腰,捶了捶酸疼的腰背,看着田里被她清理出来的一大片红薯地,心里亮堂堂的。她打算培育一批新品种的红薯,这种红薯块大、味甜、还特别高产。要是成功了,足够她和二叔吃上好几年。
回到破旧的土坯房,二叔已经在堂屋等着她了。脸色比一个月前更苍白了些,嘴唇干裂,眼睛也布满了血丝。
“二叔。”李月娘赶紧放下手里的草叉,走到二叔身边。
“月娘,今天……没下雨吧?”二叔的声音沙哑,眼睛却亮了亮,“你地里的红薯,都清理得差不多了?”
李月娘点点头,把今天的发现告诉了二叔。她也有些期待,不知道新培育的红薯到底行不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