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又疼了一次。我猛地睁开眼，这次不再是刺眼的阳光，而是土坯墙上斑驳的树影在晃动。得，又搬了。我低头看了看，身上盖着的是打了补丁的粗布褥子，闻着味儿像是对面老李家扔的腌菜坛子。

“妈呀……”我坐起身，差点被这屋里的味道熏过去。屋里就一张破旧的土炕，一张掉漆的八仙桌，还有几条腿不齐的板凳。墙角几个装着干草的破筐子，墙根底下堆着半人高的柴火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，我抬头，看见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端着我刚才那碗淡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，站在门口，眼神浑浊。

“娘……”我嗓子发紧，“我……咋在这儿？” 老妇人没直接答我，只是叹了口气，又往我碗里舀了两勺米。“快吃吧，凉了就剩底子了。” 我扒拉了两口，啥滋味没有，胃里还翻江倒海。这身体的主人，怕是饿坏了，要不咋一身宿醉劲儿，脑袋还嗡嗡响。

“你爹走的时候，就剩这点地，还有你和你弟……咱娘几个就指望这点收成了。”老妇人流着泪说，“你爹临走前，就念叨你，说让你给咱找条活路……”

活路？我脑子里嗡嗡的，抓耳挠腮。这点地，在这人多地少的山沟沟里，想找条啥活路？靠山吃山呗。可这山里除了一棵棵光秃秃的枣树，啥有赚头的玩意儿没有？

“娘，我……”我正想说点啥，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，“哥！哥！你醒没醒啊？我带你下地！”

一个鼻涕糊满脸的小男孩跑了进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小腿上还有泥点子。得，拖油瓶弟弟来了。看着模样，顶多七八岁的样子，小脸黄得跟猴屁股似的。

“这是……”老妇人指着弟弟，眼神里全是无奈。 “这是俺弟弟，小石头。”我赶紧开口，“他……他叫啥？几岁了？” 老妇人摇摇头：“就喊他小石头，具体岁数……记不清了，反正打从你爹走，他就跟在我身后来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七八岁的孩子，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，可这孩子看着比同龄人瘦弱太多了。我伸手摸了摸小石头的胳膊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。

“饿坏了吧？吃完了哥带你去河里摸鱼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