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灵儿手心还沾着点草屑，低头就听见男生的抱怨。她抿了抿嘴，没接话。这男生看着挺年轻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走路不长眼这种话，她怼回去怕是得吵一架，影响她捡画。画纸可金贵。

男生见她不吭声，有点恼火，踱了两步又停下，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叶灵儿正低头捡着离她最近的一张，画的是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白描，带着点学生气的青涩。她刚捏起来，那男生突然伸手，“啪”地一下，把她的画纸按在地上。不是踩，是故意按。

“啧，画得还行，”男生挑眉，语气还是不爽，“就是这动静太大，害我这事儿差点搞砸。”

他指的是他手里的奶茶，塑料杯沿还挂着一道褐色的线，显然刚才走路太急，撞到了什么。叶灵儿看着那张被按得皱巴巴的画纸，白描的线条都被压得有点变形，心头无名火起。

“你走路不长眼不长眼？”她没好气地抬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指了指那张画，“你自己瞧瞧，你那奶茶是喝茶的吗？怎么，想买幅画犒劳你自己？”

男生低头，果然看见自己奶茶杯上那道浅浅的划痕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瞥见了叶灵儿手里捏着的、还没捡起的几张画纸。他有点尴尬，挠了挠后脑勺：“呃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出门急，这奶茶……还真挺难喝的，浪费了也怪可惜。”

他的语气软了下来，不再那么冲。叶灵儿被他这么一说，气也消了大半。这人虽然嘴臭了点，但似乎也不是故意的。她松开手，把那几张画纸重新拢在一起，递过去：“喏，给你。”

男生下意识伸手接过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。一股凉意传来，叶灵儿缩回手，脸颊有点发烫。他看了看手里的画纸，又抬眼看了看叶灵儿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我叫刘浩，住在前面栋，格子衬衫，你知道吧？就是那个倒霉催被风吹得咯吱响的画板的主人。”

“叶灵儿，”她把最后一页捡起来，摞好，“转校生，刚来。”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刘浩看着她，又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了，嘴角两个小涡涡：“好名字。”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画纸，“这歪脖子槐树，画得挺有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