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又细了几分，斜斜地打在油纸伞上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林真吉脚下踩着青石板，躲开一处积水的洼地，却不小心踩到一块滑溜溜的苔藓，身子猛地一晃，差点摔倒。

“哎哟！”她低呼一声，急忙稳住身形。布鞋已经湿透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黏糊糊地沾满了泥巴。林真吉皱了皱眉，甩了甩鞋子，心里头烦躁得很。她讨厌这种狼狈的感觉，讨厌这该死的雨天。
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声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走路都不会，怎么学人家跑？”

林真吉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少年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撑着一把同款的油纸伞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兜，里面装着几串青翠欲滴的葡萄。少年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两颗抛光的黑曜石。

“路是你挡着的，”林真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心里有些不爽。谁会平白无故地嘲笑她？这人看着眼生得很。

“哪有，”少年笑容更大了些，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，更显得眉眼生动，“我只是看姑娘走得歪歪扭扭的，怕摔倒了，好心地提醒一下。我叫阿树，住在这镇子西头。”

阿树？林真吉挑了挑眉，这个名字听着倒是有几分江湖气。她没急着回答，只是把伞往旁边挪了挪，准备自己走过去。

“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”阿树眨了眨眼，跟了上来，“姑娘要去哪儿？要是顺路，不如我送你一程？看你这鞋，怕是早就湿透了。”

林真吉心里没好气，这人是故意的吧？明知她讨厌麻烦，还来凑热闹。可转念一想，这镇子边缘的路她不熟，要是绕远去了，这鞋子……哎，罢了，湿就湿了吧，反正只是双布鞋。

“不了，”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
阿树也不勉强，只是笑眯眯地跟在后面，雨声落下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。林真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，布鞋已经吸饱了水，软塌塌地贴在青石板上，让她走了好些地方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。

“对了，”阿树突然开口，“我这里有几个葡萄，甜得很。你要不要尝一个？”

林真吉心里咯噔一下，有些犹豫。她不喜欢麻烦别人，尤其是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