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推开出租屋的门时，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旧书本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她皱了皱鼻子，熟练地挽起袖子，走到阳台上拧开花洒，任由冰凉的水珠打在脸上。

"春天来了。"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，镜面有些模糊，映出一张五官清秀却没什么神采的脸。

房东老王头上周来收租时，还特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说："丫头，你看这城南的梧桐都开始发芽了，你也该换换心情了。"林夏当时没接话，只是把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塞进他手里。她知道老王头没别的意思，可这话听在她耳朵里，就跟往伤口上撒盐差不多。

她蹲下身，翻开床底那个落满灰尘的纸箱。箱子里躺着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书，封皮上的烫金字眼看不太清了——《我要对你做，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》。林夏轻轻拂去封面的灰尘，指腹摩挲着书脊。

这是她半年前买的新书，那时候她和程远还在一起。程远总爱在她耳边念叨书名最后七个字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点暧昧的笑意。她记得某个夏夜，两人依偎在城南最大的梧桐树底下，程远突然说："林夏，我要对你做，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。"

她当时没懂，还傻乎乎追问是什么事。程远只笑不语，后来干脆把她抱进了怀里，下巴抵着她发顶，一字一句说："就是让树开满花，然后结满果。"

她现在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。可这会儿再翻开书，字里行间都透着陌生的味道。她把书合上，塞回纸箱时动作有些急，箱底露出个空隙，几封信掉了出来。

都是程远寄来的，信封上地址栏还留着他的字迹——"城南。图书馆路。27号。"林夏捡起一封，信纸已经有些发脆。她展开来看，只记得第一句：

"林夏，树不开花的时候，你会不会觉得它很寂寞？"

她突然有点喘不过气，扯过旁边那条脏衣服擦了擦突然渗出的冷汗。窗外传来卖花姑娘的叫卖声，"栀子花嘞，城南独一份的栀子花——"。声音渐行渐远，最后只剩下老旧空调外机"嗡嗡"的轰鸣。

林夏攥紧那封信，指尖发白。她走到书桌前，把书重新摆回原位。书桌玻璃板下压着她和程远的毕业合照，照片边缘已经微微卷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