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，嚼得满嘴都是粗糠味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灶台的灰坑。这块饼太硬了，硌得她牙都疼，可她愣是囫囵吞了下去，连呼噜都没打一个。等着她肚子咕噜叫，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三弟！三弟！” “出事了！叔公在地里被蛇咬了！”

马小娇噌地坐起身，饼渣顺着嘴角往下掉。她慌忙抹了把脸，刚想哭，就见大门“咣当”一声被踹开，黑影晃悠进来，屋里光线顿时暗了半截。是三个哥哥，为首那个正扛着锄头，脸憋成猪肝红。

“别嚎了，”男人放下锄头，蹲在炕边一把捞住马小娇，粗粝的手掌擦得她脸上痒痒的，“饿坏了吧？叔公人中了，你哭得越大声，蛇就咬得越狠。”

马小娇小脸一垮，小嘴瘪得能夹死苍蝇。男人嗓门低沉，眼神却很温和。马木匠就是这种，看着凶，其实心里比谁都疼她。马小娇缩在他怀里蹭了蹭，小声嘀咕：“蛇……蛇毒厉害不？”

“没厉害。”男人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掰小块塞她嘴里，“这是独根草，解蛇毒的。快吃。”

马小娇眼睛一亮，抢过油纸包就啃。独根草硬邦邦的，带着一股子土腥气，但咬着咂咂嘴，好像还真没那么难以下咽。

屋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马小娇吮嘴的声音。男人看着她，忽然“嗤”笑一声：“哭花了脸，跟个猴崽子似的。”

马小娇不服气地抬起头，小嘴鼓鼓的：“我哪里像猴崽子？”

男人伸手刮她鼻子，力道不大，马小娇却疼得缩了缩。“不像，”他摇头，“就你爱哭鼻子。叔公是你亲叔公，疼你理应的。可庄稼是你亲爹，地是你亲妈，哭得 genre 会有收成？”

马小娇一愣，好像……是这么个道理。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软乎乎的被子，又看了看灶台上剩下的半块饼，突然小声问：“哥，要是……要是以后我不哭了，你还会疼我吗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。“傻丫头，”他揉揉她头发，“怎么舍得不疼你？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得答应我，以后少哭点儿。庄稼人，脸皮得厚点儿。”

马小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，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