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洛琳刚下车，就闻到一股子呛人的油漆味。

“妈的，又来搞装修？”她皱着眉，踢了踢脚边半截钉子，铁锈沾了泥，在脚上划出道红印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男人，老王。这位置老王手艺不好使，得找人搭把手。

“行，老王，我在城南老地方等你，事儿办完我就过来。”她扔下一句，把手机又塞回包里。

城南建材市场，林立着高大的仓库和临时搭建的板房，人声嘈杂，车马喧哗。姜洛琳绕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货车，找位置。刚拐进一排临街的板房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压低嗓子的骂声。

“妈的，这材料怎么回事？发霉了！你们这靠谱不靠谱啊？ inteza这牌子，做假货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胖子，指着角落里一箱箱布满霉斑的涂料，脸涨得通红。

“哥，这……这是新到的货，怎么可能是霉的？我们这摊子，哪次出过问题？”旁边一个瘦高个擦着汗，小心翼翼地说。

“新到的？我订的是保质期内的，你这明显是次品！我不管，要么给我换一批，要么现在就给我退钱！”胖子梗着脖子，嗓门越来越大。

对面的门帘一挑，一个穿着灰色工装，戴着口罩的清瘦男人走了出来。他个子不高，但站定时，身板挺得笔直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男人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人心里发慌。

板房里瞬间安静了。胖子身边的小伙子眼尖，立马认出了来人，“这……这人谁啊……”

“先走。”胖子色厉内荏地瞪了小伙子一眼，转而对那男人说：“你是谁？来帮忙的？”

男人没回话，只是目光扫过角落里发霉的涂料，又落回胖子的脸上。

“我不管你是谁，这货，你给我退了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“退？退什么？这……这是正常损耗……”胖子开始慌了。

“损耗？”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，“我给你找个标准，超出这个范围的，就是霉变了，懂？”

说着，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，走到那堆涂料前，仔细擦拭了几下，递给胖子看。

角落阳光正好，白布上清晰的沾满了棕黑色的霉斑。

“哥……”胖子脸色瞬间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