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：“他娘的，谁他娘的走路不长眼睛啊！” 拔腿就往后院冲去。风声更急了，裹挟着一股子寒气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后院那棵老槐树下，站着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丫头，年纪不大，也就十三四岁，脸上冻得通红，正捂着个瓦罐，瑟瑟发抖。

“三……三郎！”丫头看清来人，眼睛一红，眼泪就噼里啪啦往下掉，“三郎，三郎，你快…… 快回来吧！娘她……她她摔倒了！”

韩明心头一紧，甩了甩身上的风，几步冲到丫头跟前，伸手一摸，瓦罐还是温热的。他顾不上安慰丫头，一把抱起瓦罐，就往屋里冲。屋里点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照着一张歪在炕上的脸。

韩明赶紧放下瓦罐，撩开棉被一看，是老婆，王氏。她本来身体就弱，前阵子还咳了两天，刚才在院子里捡柴，脚下一滑，爬起来时瓦罐不稳，直接摔在了地上，幸好没烫伤，就是磕破了额头，晕了过去。

韩明赶紧拍着王氏的背，试图将她叫醒。可王氏脸色苍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怎么叫都叫不醒。他急得满头大汗，伸手探了探王氏的鼻息，还有，但微弱得很。他心头一沉，冷汗都下来了。

“老婆子，老婆子，你醒醒啊！你醒醒！”韩明双手用力掐着王氏的人中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王氏喉咙里咳嗽两声，眼睛还是没睁开。韩明不敢再用力，怕闪了她的筋骨。他眼珠一转，想起后院那丫头还抱着个瓦罐，赶紧冲出去喊道：“小红！小红！你过来！帮三郎个忙！”

丫头小红跑进来，把情况一说，韩明不由分说，让她帮忙熬点姜汤。韩明则背起王氏，准备去邻居家借点钱，买点像样的药材。可走到村口，天色已经大亮，雪也下起来了，一片白茫茫的。

韩明心里焦得像火烧，走到李铁匠家门口，只见李铁匠正戴着老花镜，往炉子里添碳。他赶紧上前打招呼：“李叔！借点钱，我老婆子病了，得买点药。”

李铁匠摘了眼镜，上下打量了韩明几眼，叹了口气：“韩明啊，我屋里也揭不开锅了。你要是手头宽裕，帮叔打把铁锨吧，方便多了。”

韩明一听，心里更凉了半截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点米还没动呢，怎么借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