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村，大旱得厉害，黄毛狗在村口树下吐舌头，狗尿在小坑里冒热气。十岁的韩明蹲在自家茅草屋门槛上，赤着脚，鞋都丢了，就剩个鞋帮子系在脚踝上。他掰着指头数，家里还剩三斗米，能吃三天了。

他爹韩老汉在地里锄头都锄秃了一根，背上也冒了汗，却还是背着锄头往村里走。韩明看着他爹佝偻的背影，心里直发慌。爹说，再三天没米下锅，就得去镇上收破烂了。

韩明咽了口唾沫，想偷偷跑出去砍柴卖，被王村张屠户的狗追了一巷子，他跑回屋里，脸还是红的。他娘从厨房探出头，端着一碗稀粥递给他：“明儿，快喝吧。”

韩明扒拉了两口，没味儿。他娘叹气：“家里就剩这一点儿了，你别总想着做贡献。”

韩明扒拉嘴里稀粥，突然想起村东头的破庙里，老道人好像总在练那套奇怪的拳，一个人晃晃悠悠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村里人都说那是疯道人，瞎比划。可韩明总觉得那拳风不对劲，他偷偷看过几次，老道人一拳打出去，旁边的树杈子“咔嚓”就断了。

那天夜里，韩明睡不着。他爹娘都睡着了，月光从窗户纸的破口照进来，地上亮堂堂的。韩明蹑手蹑脚溜出家门，摸到破庙外头。老道人果然还没走，正盘腿坐在地上，双眼紧闭，胸口一鼓一鼓的。

韩明躲在柴火垛后面，偷偷看着。老道人突然睁开眼，目光如电，韩明吓得差点尿裤子。可老道人看了他一眼，又闭上了眼睛，什么也没说。韩明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

“道长，”韩明声音发颤，“弟子……弟子想学功夫。”

老道人睁开眼，打量了韩明一眼：“你个泥腿子，想学功夫？”

韩明挺直腰板：“弟子穷，饿得慌，学得会还吃不上饭吗？”

老道人笑了：“可以，但你得先给我干活。”

韩明一愣，赶紧点头：“道长需要什么？弟子都干。”

老道人指了指地：“杂草。”

韩明噌地就跪下了，开始割草。他年纪小，割得慢。老道人看他动作笨拙，叹了口气，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。韩明突然觉得一股力气从胸口涌上来，走到哪儿都觉得脚下有劲儿。

从此，韩明每天给老道人干活，顺便跟着他学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