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赵峰摸着下巴上的伤疤，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抽烟。烟头上红光一闪，火星子蹦出来几个，烫得他咧了咧嘴。对面，三里外的黑虎寨，枪炮声还没停息呢。

"狗日的三当家，杨豹，真是他告的密。"赵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得吧唧响。他想起昨夜兄弟们喝醉时，老赵头颤巍巍拍他肩膀说的话："娃啊，爹这辈子...没给你攒下什么！"现在想来，脸都 burning 了。

黑虎寨的兵马围了十二个村子。赵峰的枪法是村里最好的，可三十把土铳怎么挡得住上百把钢枪？他摸了摸怀里，纸包里装着爷爷留给他的铁尺，尺头刻着两行字：男儿不坠青云志。尺子握手里，锃亮锃亮。

"赵三愣子，往哪跑！"后头传来喊声。赵峰扭头，三里外的犄角旮旯里，自己人举着火把在冲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把铁尺往腰里塞了塞。

"爹！"远处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。赵峰浑身一颤，只看见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尿布片子小孩，身后追着三个黑虎寨的趟子手。不行！他猛地踹翻脚下石凳，抄起烧火棍就冲了过去。

妇人抱着孩子往芦苇荡里钻，那三人却像猎狗似的撵了上来。赵峰抡圆了棍子，砰地砸在一个追兵的后脑勺。那人惨叫着倒地，另一个扑上来的，被他飞起一脚踹得跌进泥塘。

妇人带着孩子连滚带爬的影儿都没了。赵峰擦擦汗，突然觉得怀里空落落的。他摸出铁尺，在泥地上画了个圈，嘴里骂骂咧咧："日他个先人，下次再让我撞见，看我不把你们寨子掀了！"

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。赵峰一哆嗦，赶紧躲进倒下的树丛里。只见二十来个骑马的寨主亲信模样的，簇拥着三当家杨豹，正朝村子中间走来。杨豹指着赵峰藏身的方向，满脸谄笑："赵三愣子...哎...赵峰兄弟，听说您往东边的乱葬岗去了？"

赵峰把脑袋埋得更深了。他知道杨豹不是真心找他，纯粹是做给手下人看。没想到的是，马队居然调转方向，朝村西头的破庙开去。破庙里，住着村里的老人。

赵峰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听说过杨豹的爹，一个贪心狠辣的家伙，当年就靠着贩卖私盐发了家，不知害了多少良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