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子，快看！”王大头使劲晃了晃陈狗子的胳膊，声音比海鸥叫唤还冲。

陈狗子被他摇得一激灵，眯缝眼往海面上瞅。就见那黑云压顶的海天交界处，漂着个东西，模模糊糊的，像条船，又像是块大木头疙瘩。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陈狗子揉了揉眼睛，还是看不清，“风浪里头捡的漏？别是哪个倒霉蛋的破船吧？”

王大头兴奋得直跺脚：“管他呢！反正是海里的！兴许里边有家伙什儿！有吃的呢！狗子，你想吃多久这苦胆儿了？咱哥俩，说不定能发笔小财！”

话糙理不糙。陈狗子心里也燥得慌。在这破礁石上抠螺蛳，手指头都磨秃噜皮了，哪见着什么钱粮。出海前管事那老小子明的暗的克扣，他们这帮小杂鱼，连根鱼骨头都嚼不着。

“有风险，那是条船。”陈狗子还是有点犹豫， piracy 这玩意儿，跟玩命似的。

“怕个鸟！咱们偷偷摸过去，瞅瞅动静。要是真有人，咱们跑得快，他们还能吃了咱们不成？”王大头怂恿道，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，就怕饿肚子。

“好，那就走！轻点！”陈狗子咬了咬牙，站起身，脚踝被硌得一个哆嗦。他抄起捡来的破渔叉，招呼了一声，两人一头扎进了齐腰深的海水里。

咸水顺着裤腿往里灌，冰得他直打哆嗦。海浪哗啦啦地响，拍在腿上，冲得人站不稳。朝着那黑影摸过去，离近了才看清楚，果真是一条船，半边船底朝上，跟死了似的趴在海里，四周还有一些木头碎片和破布片子在翻滚。

“操！还真是船！大船！”王大头咽了口唾沫，眼睛放光。

陈狗子也搞不清这船是啥情况，好像是被海浪拍坏了。他心里有点打鼓，这年头，海上捞沉船，说不定就是虎口夺食呢。

两人小心翼翼地绕到船尾，果然，船舵啃得稀烂，边上还有个窟窿，水哗哗往里灌。

“狗子，快看这！”王大头指着船舷边挂着的个东西。陈狗子凑过去，原来是个麻袋，泡得沉甸甸的。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拽，那麻袋才晃晃悠悠地漂起来。

“是粮食！好像有米！”王大头眼尖，声音都抖了。

陈狗子赶紧把破渔叉往船舷上猛戳，想把麻袋固定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