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滩涂要能长钱，老子也不用出海挨这罪了。”陈狗子龇牙咧嘴地蹲在礁石上，脚踝处被硌得生疼。

海风裹着腥味直往他嘴里灌，咸得发苦。老天爷像是把打翻的墨汁全泼在东边，天边扯着一道黑乎乎的云彩，眼看就要炸雷下雨。

“狗子，快看了！”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，是老四。这家伙连滚带爬从泥地里钻出来，手里掏着个亮晶晶的东西。

陈狗子眯着眼凑过去一瞧，嚯，是个嵌金边的瓷碗！这玩意看着就沉甸甸的，碗底还有个“正”字样的暗纹。妈的，发财了？他心头一阵狂跳，差点没站稳。

“水深不深？”陈狗子急吼吼地问，连鞋都没顾上穿。

“不深，就那片浅礁区，刚被浪卷上来的！”老四兴奋得满脸通红，指着不远处说，“咱们赶紧捞，弄不好还有！”

两人急忙扑到那片礁石堆里。果然，一弯一拱，几个半埋在沙里的瓷器罐子露了出来。陈狗子使出吃奶的劲，抱着一个瓷坛子就想往岸上跑。

“等会儿！”老四一把拽住他，“那边好像有人！”

陈狗子一愣，抬眼朝老四指的方向看去。昏暗的光线下，只见海浪褪去的地方，一个人影慢慢晃了出来，穿着水靠，脑袋上还戴着个帆布口袋。

“操！”陈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谁啊？捞海的？还是……水贼？他赶紧缩回礁石后面，手悄悄摸向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。

老四也大气不敢出，俩人贴着礁石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那黑影手脚不利索地爬到岸上，身上的铁砣子被拽掉，哐当一声掉进浪花里。黑影晃了晃，似乎想找个地方歇脚，结果一跤绊倒在泥地里。

陈狗子咽了口唾沫，这哥们儿好像是……呛水了？他瞅瞅手里的瓷碗，又看看这奄奄一息的人，心里就跟小鼓似的咚咚响。

“老四……是个人……”陈狗子低声说。

“能是好人吗？这破天捞东西，一看就是憋宝的！”老四压低声音，“要不……我们跑？”

陈狗子拿着刀比划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松了手。妈的，碰上这种事，跑也跑不了了。再说，这倒霉催的是淹死了还是咋地？万一死了，这地界儿离镇里远着呢，听天由命也不是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