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休书拿来
雪粒子噼里啪啦往下砸,冻得苏碎月脸皮子生疼,可她压根儿没吭声。手里抱着个烫乎乎的烤红薯,另一只手还捂着半块叫梅花糕的玩意儿,这糕点冷得跟块冰似的,她揣怀里揣得都硬邦邦了。“啧,好大的胆子。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明显的不爽。
苏碎月浑身一僵,抱着烤红薯的手抖了抖,差点没把人家砸中。她抬眼,就看见一个顶着一头乌黑长发、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正施施然站在她面前,一身玄色锦袍,衬得他肤色更白,嘴角却冷得能冻死人。男人脸上带着未散的雪,眼眸深邃得像是能勾魂。
“摄政王殿下,”苏碎月恭恭敬敬地福身,声音有气无力,“小女子见雪天寒风,特来烤个红薯取暖,不想惊扰了您。”
男人——顾玄啦,一双凤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那双明显冻红的脚上停顿了一下,又移回到她手里还温热的烤红薯上。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哦?就为了一块烤红薯?冻成这样,也不怕生病。”
苏碎月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变分毫:“殿下说的是。民女自小体弱,又恰逢风寒,故而……”她没有再说下去,免得越描越黑。
顾玄啦看着她,眸光闪烁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:“苏家,可知罪吗?”
苏碎月心里一惊,暗道糟糕。她知道,今日就是这个日子,顾玄啦会来给那块休书讨要说法。她爹爹为了给妹妹苏碎水求情,甚至不惜卖了她,换来了顾玄啦的退让。可退让是退让,休书还是得给。
“民女不知……”苏碎月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民女只知道,自己欠了殿下一笔债,如今债主上门,民女自当偿还。”
顾玄啦挑了挑眉,看着她脖子里的银锁链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。“那你就准备怎么还?”他语气依旧冷硬。
苏碎月咬了咬唇,艰难地开口:“民女……民女愿意为殿下做牛做马,只要殿下……饶了民女一命。”
顾玄啦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扔到她面前。“苏家,休书拿来。”
那张纸在雪地里轻飘飘地打着转,像一只断翅的蝴蝶,等待着终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