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希月端着药碗站在营帐门口，准是又听见里头传来李㧋那粗嘎嘎的声音了。他往里头一瞧，果不其然，自家将军正坐在案前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路过的蚊子。旁边立着个穿绿衣的小跑堂，估计是刚送完饭，正搓着手等着赏钱。

“将军，药喝了啊。”王希月把药碗往案上轻轻一放，那绿衣跑堂眼睛一亮，赶紧凑上来，“小的这就去给您换干净碗。”

李㧋没搭理跑堂，目光落在王希月身上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怎么， PACCA（规矩）又让你来伺候了？”

王希月嘴角抽了抽，心想将军这耳朵尖得跟猫似的，他刚才在帐外咳嗽了半天，将军都能听见。“将军您quiero（想要）药凉快点还是热快点？”

李㧋没答，转而问：“外面的信可到了？”

王希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信不是说要三天后才到吗？怎么……“到是到了，在门口等着呢。”

李㧋猛地一拍桌子，把案上的酒碗都拍得跳了跳：“拿进来！”

绿衣跑堂吓了一跳，赶紧弯腰去拿信，王希月也连忙跟进去。

信封是京城来的，封口火漆完好无损，一看就挺贵重。王希月小心翼翼地递给李㧋，退到一旁。

李㧋撕开封口，抽出信纸，目光一凝，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皱着眉读了几行，眉头皱得更紧，最后狠狠地把信纸揉成一团，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。

“怎么了？”王希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“是……是京里出什么事了？”

李㧋掐了掐眉心，没说话，只是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操练的士兵，声音低沉：“准备回京。”

王希月愣住了，“回京？现在吗？将军，咱们这……”

“不是咱们，是只有我。”李㧋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王希月身上，“你在军营待得惯了，就留在这里吧。”

王希月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忍住了。“好，将军您……”

“别‘将军’‘将军’地叫，听着生分。”李㧋打断他，语气难得地柔和了点，“从今天起，叫我阿㧋。”

王希月眼睛一亮，连忙应道：“好，阿㧋。”

李㧋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我走之后，你……”

“我会乖乖待在军营里，不惹是生非。”王希月赶紧保证，“您不用担心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