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希月端着药碗站在营帐门口，准是又听见里头传来李㧋那粗嘎嘎的声音了。他往里头一瞧，果不其然，自家将军正坐在案前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路过的蚊子。旁边立着个穿绿衣的小跑堂，估计是刚送完饭，正搓着手等着赏钱。

“将军，药喝了啊。”王希月把药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生怕触动了将军的不爽。这都几天了，将军的火气还没消，前头跟敌军厮杀，折了几个弟兄，将军心里正憋着一股劲儿呢。

李㧋抬眼，看见王希月，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也染上了一层寒霜。“药呢？”

王希月心里一咯噔，赶紧应道：“在这儿呢，将军。”

李㧋伸手接过药碗，也没看说明，直接吹了吹，就灌了一口。药味儿苦得他直皱眉，但他还是把一整碗都喝了下去，最后还咂咂嘴，似乎在回味那苦涩。

王希月松了口气，赶紧说道：“将军，您别气了，等会儿就过去了。”

李㧋放下药碗，眼神冷冷地扫了王希月一眼：“你说得倒轻巧。几个好兄弟就这么没了，我能不气吗？”

王希月知道将军这是在迁怒于他，连忙跪下了：“将军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”

“起来吧。”李㧋打断了他，“不是你的错。烙铁岭那帮狗日的不讲武德，我们也是失了手。不过，下次再让他们碰上，我就让人把他们挫骨扬灰！”

王希月看着将军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脸，如今却冷得像是要结冰，心里一阵酸楚。他知道自己不该跪，可就是忍不住。

“将军，您别吓着奴才。”王希月站起身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
李㧋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。“你呀，就是太软了。”他伸手揉了揉王希月的头发，“行了，不说了。我去里头睡会儿。”

王希月看着将军转身进了里帐，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他松了口气，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已经快半夜了。营帐外，冷月如霜，照得人心里一阵凉意。

他坐在营帐门口，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。将军正在气头上，自己却还不知趣地多说了两句，这下好了，肯定要挨骂了。

正想着，忽听身后有人喊道：“小爷，您在这儿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