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希月端着药碗站在营帐门口，准是又听见里头传来李㧋那粗嘎嘎的声音了。他往里头一瞧，果不其然，自家将军正坐在案前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路过的蚊子。旁边立着个穿绿衣的小跑堂，估计是刚送完饭，正搓着手等着赏钱。

"将军，药喝了啊。"王希月把碗往桌上一放，伸手就要去扶。李㧋眼一瞪，手往后缩了缩，却没说什么。

这小子，早知道他不爱喝药。王希月叹了口气，自己先舀了一口尝了尝，一股苦味在嘴里绕了好久。"浓缩的精华嘛，将军。"他学着将军的调子，结果把李㧋逗乐了，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亮了亮。

"滚。"李㧋笑着骂了一句，伸手把药碗又拍回桌上。王希月嘿嘿一笑，也不恼，转身去洗了把脸。他这小身板，可经不住天天熬夜。

营帐里的篝火噼啪作响，李㧋却一个字没写。王希月的脚步声轻轻传来，他抬头就看见那人弯着腰，手里还拿着个烤鸡。这小子倒是会伺候人，李㧋心里想。

"给你燎燎手。"王希月把烤鸡递过来。李㧋接过，顺手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。肉质紧实，火候刚好，是王希月的手艺。"怎么，又不写东西？"

"脑子转不动了。"李㧋含糊地说，眼睛却瞟着王希月手里的烤鸡。这家伙，明明身子骨那么纤弱，偏生非要说自己是铁打的身体。

王希月噗嗤笑了声，又给他拿了块鸡心。"将军要是累了，就歇歇。这会儿不是还有我守着么。"

"守得住吗？"李㧋突然问。王希月愣了一下，看着篝火出神。"守得住啊。"

"我爹当年把我扔进军营的时候，就跟我说，守不住就等着死吧。"李㧋突然提起这个，王希月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会儿他爹可是真打算把他扔了，多亏了李㧋自己机灵，没栽进去。

"将军，你爹也是逼于无奈。"王希月轻声说。李㧋没接话，只是把脸埋进烤鸡里。王希月叹了口气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"将军，你不该把自己逼那么紧。"李㧋突然抬头，眼里泛着红光。王希月心一紧。"谁让你这么当真呢。"

"你呢？"李㧋突然问。"你以为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守着将军？"

"我..."王希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