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哆嗦着，水顺着脖颈子往下淌，冰得他一个激灵。他猛地扭过头，只见一个矮胖子正笑得见牙不见眼，正是那东京城里鼎鼎大名的闲汉呼保义宋江。这人脑门子剃得精光，油渍麻花的绿绸中衣穿得倒是体面，手里拄着根旧木拐杖，活像只上蹿下跳的癞蛤蟆。“哎呀！黑旋风，你这是干啥呢？发冷还是咋地？”宋江凑上来，手一伸，“来来来，老哥哥给你暖和暖和。”

秦明正提着那把大斧头，刚从河里捞出来的，斧刃上还沾着水珠子。他本就没多少耐性，听这厮一通嚷嚷，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“滚你的蛋！谁需要你暖和？滚一边去！”秦明把斧头往旁边一倚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要吃了宋江。

宋江也不恼，反而哈哈笑起来，那笑声在冷风里传得老远。“哎呦，好汉，你这脾气还是这么冲。我知道你心里憋火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。”他朝旁边努努嘴，“喏，那边有酒有肉，不如先喝两盅，散散心？”

秦明斜睨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往那边的营地走。他刚想坐下，却听旁边一声大喝：“秦统军，等等！”

秦明头也没回，声音硬得像石头：“咋地？又想听你那套屁话？有屁自己单独放！”其实心里头，他还在琢磨方才梁山泊里闹得那点事儿。卢员外是真栽了，这什么东京来的大人物，一个个看着挺能耐，看着看着倒像是来凑热闹的。

“好汉，好汉！”宋江快步迎上来，脸上挤出一副严肃的表情，一副“我懂你”的神情，“眼下梁山泊正是用人之际，咱们好汉都是一条心，对吧？有些误会，咱们私下里解开了，大家好聚好散，这才是正理。”

秦明停下脚步，耐着性子问道：“啥误会？你说说看。拍马屁的话，我秦明听着嫌累，没啥屁可放的，就别在这儿绕弯子了。”

宋江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自己那个圆滚滚的肚子：“嘿嘿，好汉是直脾气。是这样的，最近有人传闲话，说……说好汉你要独吞山寨，不合群啊。”

秦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随即又板起脸：“放屁！我秦明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，还是梁山好汉？我连官兵都敢杀，还怕说几句闲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