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应了一声，声音干得像被砂纸磨过。他侧过身，往里让开。王局穿着那身usty的深灰色风衣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手指上那枚老坑翡翠扳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绿光。扳指头上的金字在眼皮子底下晃得他有点发晕——“静”字，这是咱们内部对老领导秦川的代号。

屋里就他一个，烟灰缸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烟头，浓重的烟味儿把窗户纸都染黄了点。桌上那部电台还亮着，滋滋啦啦地跟外头连着。王局没急着坐下，像个巡视粮仓的将军，在屋子里踱了两步，最后站定在电台旁，盯着那铁皮方匣子：“跟外头说了什么？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节骨眼上，他哪敢乱说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装模作样地凑近了点，压着嗓子：“回王局，就是汇报了……嗯……最近盯着的那几个点的情况。”

“哪几个点？”王局踮起脚尖，几乎要贴在电台壳上。

“就是……李老板那边。”林峰瞟了一眼王局戴着老花镜的手，赶紧把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他最近活动有点频繁，老是往西郊那片老厂区跑，跟几个退休的老干部有联络。”

王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转过身，往那张破旧的八仙桌后面一坐，屁股底下那把旧藤椅“嘎吱”轻响。左手摩挲着扳指，右手拿起桌上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烟，用打火机点燃，吸了一口，才开口：“他缺钱？”

“这倒不知道，”林峰含糊应着，“可能……是有什么想法？王局，我这边消息就这么多了，都是暗中观察，没碰瓷。”

王局没接话，又吧嗒了几口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老盐似的，一点也看不清楚。林峰心里直打鼓，这王局，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，明明是领导，可有时候看着比他还紧张。这电台……不会是出问题了？他悄悄朝那滋滋啦啦的电台递了递眼神。

烟快抽完了，王局的烟灰落在手指上，也没吭声，直接捻掉。他站起身，又踱了两步，背对着林峰：“行了，你继续盯着。记住，线不能断，人不能露。什么时候风向变了，我会通知你的。”他说完，也不回头，直接抓起风衣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钥匙碰撞的声音响起，是王局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