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靠在招待所冰凉的墙上，盯着镜子里那张略显疲惫的脸。镜子映出来的他，眼圈有点黑，皮肤也暗沉，哪还有半点往日那种商人的精明干练。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这副模样，别说当卧底了，就是去菜市场买菜都可能被当成逃犯。

他这个任务，代号“夜莺”，潜伏在这小城里快半年了。表面身份是刚从南方过来的生意人，开个小杂货铺，实际是组织派来搜集情报的。情报内容？就是关于本地一个秘密军工厂的进度和人员构成。那地方守卫森严，想要弄到确切消息难于上青天。

这几天的进展，说实话，挺不顺的。他本来打听到军工厂那边有个人跟他们铺子有生意上的往来，是个突破口。可没想到，那人最近行为诡秘，几次接头都语焉不详，最后直接断了联系。更糟的是，他铺子里最近总有些不速之客上门，查账、查货源，搞得他心神不宁。

林峰皱着眉头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难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？不可能啊，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跟组织那边联系也用了最安全的渠道，怎么会？还是说，那生意伙伴只是单纯地出事了，被牵连了？这也不对，他明明看到对方神色慌张，不像是无事者。

他推开房门，走出招待所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街道上冷冷清清，只有几盏路灯亮得刺眼。他路过一家小面馆，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。

“……那林老板，我看是凶多吉少了。”

“什么？他怎么就惹上麻烦了？我上次还跟他谈过合作呢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我听说是军管会那边盯上他了，动作不小啊。”

军管会？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可是军方的情报机构，跟他们组织虽然目标一致，但手段和理念差远了。如果被他们盯上，自己这个“夜莺”恐怕就飞不出去了。

他定了定神，不再停留，加快脚步朝铺子的方向走去。铺子临街，是个不起眼的小门面，挂着“土特产”的招牌。他推门进去，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，只是货架上空荡荡的，大部分商品都下架了。

“老王呢？”林峰朝柜台后面喊了一声。

柜台后面是个胖胖的中年人，看见林峰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