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晃了晃还有些发胀的脑袋，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。这身打扮确实够土，够掉价，就是搞不定人心里的那道坎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些干涩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他妈的，真他娘的磨人。”

镜子里的他，右眼角下边有一道浅浅的疤，像是被铁器划过的，颜色有点发暗。这点瑕疵，是他以前跟人干架留下的，现在倒是成了他伪装身份的“资历”。可林峰心里清楚，这点资历，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，屁都不算。

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还在，是他昨晚从老地方摸来的。不多，也就两百块钱，够他应付两顿饱饭。林峰把夹克领子往上提了提，往门口走去，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楼亮着灯。他放轻了脚步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。

刚走到楼梯口，就听见一声咳嗽。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停下脚步，蹲下身子，用手捂住鼻子，往楼梯方向使劲嗅了嗅。一股淡淡的烟味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土腥气，飘了上来。

林峰眉头皱了皱，他讨厌抽烟的人，尤其是抽劣等烟的人。这种烟味，说明来人不是什么正经人。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，侧耳倾听，楼道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。

林峰从兜里掏出一根火柴，划着了，借着火光往前走了几步。果然，一楼楼梯转角处，蹲着一个人，背对着他，正吧嗒吧嗒抽着烟。那人的左手还插在裤兜里，手指隔着一层布，不紧不慢地捻着什么。

林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不知道这人是谁，也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。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，找个安全的地方把钱藏好，然后赶紧找个地方睡一觉。他正准备转身就跑，突然听见那人开口了。

“小李，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，“你确定那地方没人盯着？”

“放心吧张哥，”那人应了一声，声音带着点潮湿的土腔，“我转悠了三遍了，那帮杂碎都在那边晃悠，咱们这边清静。”

林峰脑袋嗡的一声，他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张哥？小李？这俩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，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右手悄悄摸向了腰间。那里，别着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棍。

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，离那两人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