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哎，你别走啊！”身后传来大爷的喊声，我脚步一顿，扭头冲他摆摆手，“我这就去，这就去。”

楼道里光线暗，我往楼上走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。这楼道我太熟了，刚搬来那会儿，我甚至记得每个楼道的空调是哪个牌子，哪个窗户玻璃有点裂。那时候住在这里，日子过得飞快，快得像一阵风，吹得人都不知自己是谁。

现在我又回来了，就像一个不请自来的过客。手里提着的东西沉甸甸的，鸡蛋磕在箱子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，牛奶瓶在袋子里蹭来蹭去。我尽量放轻脚步，可还是免不了惊扰了楼道里的几只流浪猫。

路过三楼的时候，窗户没关严实，飘出股饭菜味，还夹杂着一股子酱油香。这味儿让我想起大学时候食堂的炒饭，那时候觉得贼好吃，现在闻着，倒觉得有点腻了。

五楼传来熟悉的拖鞋拖地声，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整理声。我知道是张姐在收拾院子。她那几盆花，每次我去看，都长得跟浇水施肥のに伺候似的，绿油油的，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子。她总说，这些花不花钱，看着舒心就行。

到了六楼，我停在了张姐家门口。门没关严，门缝里飘出同样的饭菜味，还有股淡淡的药味。我推门进去，张姐正背对着我在给阳台上那盆君子兰换水。

“哟，是你啊，”她转过身，脸上带着点意外，“还提啥东西啊，快放这儿。”

我把东西放在茶几上，她顺手拿起个抹布，擦了擦茶几，又放下，说：“坐吧，啥时候来的？”

“刚回来，买了点东西，想着顺便来看看你。”

我们俩就那样随便聊着。她说家里买了新冰箱，我说我换了新手机。她说她颈椎不好，晚上总疼，我说我腰跟那样似的，坐久了就不舒服。

“哎，你那新工作怎么样？听说挺忙的。”她突然问我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提了新工作的事。上次回来，大爷说她买了新花盆，那语气，像是我又闯了什么祸。我有点不好意思，点点头：“还行，就是挺累的。”

她没再追问，只是拿起个小喷壶，对着君子兰喷喷水，说：“你看你这花，长得多好，比我那几盆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