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好车门，我朝着小区里走。老槐树下头儿，几个大爷正下象棋，见我走近，其中一个抬头招呼：“小年轻，又来看张嫂子啊？” 我心里一惊，抬眼瞅瞅周围，有熟人，有生面孔，大家都冲我笑，倒不像有啥恶意。但那句话在脑子里转悠，有点怪。

小区还是老样子，墙皮剥了层皮，电线杆子歪歪扭扭的，但走了进去，感觉像是钻了个时光隧道。空气里飘着点尘土味儿，还有隔壁几家飘来的饭菜香。我这脚步子有点浮，不想绕远，抄着最近的小道往楼底下走。

到了张姐家楼下，没急着上楼，先在单元门口转悠。这楼道子比我以前住的时候干净多了，墙上的污渍擦掉了，但那股陈年旧事的味儿还在。我站那儿顿了顿，想起上回张姐跟我说，她年纪大了，眼神不太好，有时候出门买菜会认错门。这话当时我当耳旁风，现在想起来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

上楼，按了门铃。响了几声，里面没动静。我又按了一遍，隔壁赵婶子探头出来，斜眼瞅我：“哟，谁啊？张姐不在家？” 我讷讷地说：“我……我是小李，来看张姐。” 赵婶子看了我一眼，又往里头喊了一嗓子：“张秀英！小李来看你了！” 里面这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门开了，还是张姐那张笑脸，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。她眼睛笑成一条缝，可我总觉得那缝儿有点窄，眼神也……嗯，有点飘忽。她伸手想拉我进门，我跟过去，闻到一股香，不是花香味儿，是好闻的桂花香，但细闻，又有点像是什么药的味道。

“姐，你最近还好吗？” 我随口问道。张姐把门关上，屋里很暗，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。她让我坐，自己去给我倒水，动作还算麻利，就是速度比以前慢了点。

我递给她一支烟，她摆摆手：“不抽了，医生说不行的。” 我点火递给她，她吸了一口，眉头皱起来：“这烟……有点冲。” 她顿了顿，手指掐灭了烟头，问我：“你上回走后，有两天没来，是不是厂里不管了？” 我一愣，这都跟谁说的？我点点头：“嗯，暂时停了。” 张姐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 statically 喝着水，那眼神又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