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毕业那会儿，我揣着简历，一头扎进这个我不熟悉的大城。说实话，当时就想着，混口饭吃，攒点钱，能在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站住脚就成。找房子是头大事，工资不高，只能看得上老破小，那种窗户小得像眼睛的出租屋。

东转转西晃晃，总算在一个老小区里租到了一间。地方是真小，隔断得整整齐齐，就一个单间加个小阳台。小得什么程度？我人站中间，伸手就摸到两面墙。窗户朝着东边，光线倒是不错，早上能看见晨雾，看着挺有感觉。

邻居是住在下铺的张姐。四十出头，中等身材，说话总是笑眯眯的，脸上总带着两道浅浅的笑纹。她不爱说话，但也不冷，有时候我早上起得晚，开门看见她在阳台上摆弄花花草草，她就笑着点点头，“早啊。”

那时候我没钱买啥，烧菜都是下面条、煮挂面。有一次半夜加班回来，天都黑了，我自带保温杯泡了碗面，吃得正香，隔壁传来张姐的说话声，“小兄弟，晚上还吃泡面啊？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点不好意思，囁嚅着说，“嗯……刚下班晚，就……”

“没事没事，”张姐探头进来，小声说，“阳台上有棵罗马生菜，刚摘的，给你送点？明天早上记得浇水。”

她随手就从塑料袋里拿了几片绿叶递给我。那生菜绿油油的，带着土气，但我看着心里挺暖和。面还没吃完呢，一整片生菜塞嘴里，又苦又涩，但愣是吃出了滋味。那天晚上，我睡觉都觉得嘴角是笑着的。

后来我换了工作，在城西。租的房子比之前那个好点，但离上班的地方太远，每天要挤一个多小时的地铁。试用期转正，工资涨了点，我就想着换个近点的住处。

又折腾了半天，搬到了离公司五分钟路程的小区。新的地方更偏，租金也贵一点，但胜在方便。搬进去那天，我又路过以前住的那个老小区，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。

小区还是那个老小区，外墙斑驳，门口的保安大叔还是那个。我站在楼下，望着那个熟悉的窗户，心里有点感慨。想着自己刚来的时候，那小得可怜的出租屋，还有那个爱笑的张姐，还有那个冬夜我吃着带土气的生菜……转瞬几年过去了，自己在大城市也算站稳了脚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