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喂，这都几点了还加班？”打印机突兀地喷了声，震得我脑袋嗡嗡的。我揉揉眼睛，揉完左眼揉右眼，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，感觉眼皮子立马要粘在键盘上。这月KPI又得差点意思，老板那张老脸拉的比啥都长。

手指在鼠标上没啥力气地滑动，点开外卖软件。窗口突然弹进来一条消息，来自许久不联系的大学同学。内容就仨字：“搬哪了？”

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，突然有点想笑。才多久不见，人家都开始关心我这搬来搬去了。也好，省得我厚着脸皮再去打听张姐的消息。

那会儿我刚毕业，从十八线小县城飘到大城市，踮着脚尖都够不着天花板。租的那个出租屋，三十平米的单间，除了床就是桌子椅子，连放脚的地方都快没了。顶灯那灯泡好像是有钱没地方花，一天到晚都亮着，照得人眼晕。 week 我那天拖着箱子进去，瞥见窗外一抹亮色。对门窗户的窗台上，几盆花被打扮得整整齐齐，还有个小水壶摆在旁边。阳光洒在叶子上，晃得我眼睛都花了。屋主是个大娘，笑眯眯地跟我说：“丫头，先住着，等有时间我带你去找个好地方。”

后来才知道，她叫张姐，小区里几乎每家都有她的花。有时候我半夜失眠，就看到她在楼道里喷水，哗哗的，听着还挺安心。她那几盆花，也是跟着我换了几个地方，陪了我好几年。

这周末不是说要搞什么团建嘛，我就没去，反而绕路去了趟老小区。想着看看张姐还在不在。拐进那熟悉的小门，门口保安大爷都认得我：“哟，小张啊，又来瞅你老嫂子的花？”

我哈哈笑了两声：“是啊，张姐呢？” 大爷摇摇头：“老嫂子前阵子腿脚不方便，回乡下住去了，说是想种地呢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花攻势还没开始呢。大爷看我情绪不对，又安慰了几句，末了补了句：“不过你放心，小区里好几家都接手了她那些花，都养得跟从前一样好。”

我站在楼下，看着那些花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这城市那么大，人来人往，多少人和我一样，在这里漂着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算不上。可张姐那几盆花，像是个 anchor，稳稳地系着我那段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