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人影始终没动，半晌，他爆了句粗口，大概是嫌车开得太慢。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心说总算能落个实了。这鬼天气，早晚都冻得人透心凉。

老周的死，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，不大不小的圈子彻底炸了锅。警察那次带走车时，我差点没跟着一起被拖走，后脑勺上都挨了冲天炮。老周他老婆，据说当场就晕过去了，哭得哇哇的，说是结婚二十多年，老周就这副心性。呸，狗血。

为了避风头，我直接搬到了我妈那住。她老人家还念叨，我说着年轻呢，瞎操什么心。我装傻，灌了她两杯白酒，她也跟着喝，絮絮叨叨说些陈年旧事。酒劲上头，她说起聚会的事，好像老周那天就有点不对劲。

“老张不是说他最近手头紧，从老家来投靠嘛，怎么突然就没了？”我妈划着日历，“那天送走他们，老张他还回过一句话，说什么手气不好，反正我听得云里雾里。”

老周的出租车主，是个刚过二十的小姑娘，打扮得花枝招展，办事倒是麻利。听她说，那晚聚会结束，老周自己叫的车，临走前还跟她说，家里还有点东西没收拾，让他明天去拿。小姑娘哪懂这些，就当他说的哪个“东西”啊。

我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手机搁腿上，翻着通讯录。老张，李娜……每个名字都像隔着一层纱。聚会那天，老周死得蹊跷，手里攥着张单子，那单子最后被警察拿去化验了，具体情况我没打听到。可我总觉得，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
我点开老周的微信，他朋友圈还停留在半个月前，发的是一张和老家亲戚的合影，笑得挺憨厚。我试着翻了翻，发现他老婆好像也在朋友圈发过，零星几张，都是和老周亲密合照。我突然有种很荒诞的感觉，那两个人，我连正面都没见过几次。

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玻璃茶几，我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。妈的，眼睛都快瞎了。我起身，走到窗边，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里晕染开来，有点晃眼。我妈那屋传来电视的声音，我走过去坐她旁边，递过去一杯温水和水果。她没接，自顾自吐槽着邻居家的狗。

我放下杯子，吸了吸鼻子，感觉鼻子都被冻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