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，把包厢里的烟味和酒气搅和在一起，黏糊糊地糊在每个人的脸上。我缩在角落里，看着对面的陈默举杯敬酒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帮老同学，一见面就吵吵闹闹，像一群没长大的孩子，可谁能想到，今晚有个人，真的长不大就永远闭眼了。

陈默他们几个先走了，包厢里只剩下我和张薇。她脸上挂着一层不自然的笑，攥着手机，时不时瞟两眼。我就知道，这顿饭肯定不会太平。

"你猜，张薇，陈默他们走后，我们包厢里都有谁在惦记谁呢？"我晃了晃手里的橙汁，故意把声音放得老大。

张薇的手抖了一下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"你……你怎么突然这么说？大家都是老同学，有什么好惦记的……"

我看着她，突然笑了："是吗？可我听说，有人昨晚在酒吧被人捅了刀，早上才被发现。"

张薇的脸唰地白了，杯子里的橙汁泼出来一些，在桌上画了个难看的弧线。"小声点！这是真的？"她压低声音，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
我挑眉："怎么，张薇，你和死者有什么仇什么恨？"

她脸一红，声音更低了："没有啊，我就是……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。"顿了顿，她又开始絮絮叨叨，说什么死者平时性格温和，怎么就成了嫌疑人，又说什么涂纪雅作为唯一的好友，肯定更可疑……

我听着她七拐八绕地撇清关系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死者确实是个老实人，平时没说过谁一句坏话。可临死前手里攥着的那张清单，我看了不止一遍。上面列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：生锈钥匙、半块打碎的镜子、几只死苍蝇……

就在我琢磨着这些线索的时候，包厢门被推开了。是涂纪雅。她脸色苍白，眼神慌乱，一进来就扫视一圈，最后定格在我脸上。

"小雅，你怎么才来？"张薇瞎凑上去。

"我……我手机没电了。"涂纪雅声音发抖，伸手想摸包里的手机，手却顿在半空中，像是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
我们包厢里还有最后一丝光亮，来自一团摇曳的烟头。烟灰像黑色的雨，纷纷扬扬落在桌布上，也落在涂纪雅的眼睛里。她突然扬起手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，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