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李自成应了一声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不久前大病初愈的虚弱，但语气里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屋里的空气仿佛因为这句话而凝滞了半秒。

那阴影动了动，似乎正要开口，却被李自成抬手止住。他声音更沉了些：“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。” 这话带刺，但也是一种试探，尤其是在这种光线昏暗、身份不明的情况下。

阴影里沉默了片刻，只听一个略显尖细，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：“属下……王凌云，参见闯王。”

“王凌云？”李自成重复了一遍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名字他确实有点印象，如同随从一样，在队伍里沉浮，不算特别出彩，但也从未出过格。可眼前这声“参见闯王”，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恭敬，还有……恐惧？

李自成心头微动。他扫视着屋角，试图从那片阴影中看出点什么。黑暗果然是最好掩护，但也最难看清真相。他缓缓站起身，脚步有些不稳，但目光却锐利如鹰。“你从哪里来？怎么进来？”

“属下……属下是临时关隘外……被斥候发现，带进来的。”王凌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斥候说……闯王重出，大家……都希望……看看。”

看？看看他是死是活？还是看看能不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？

李自成冷笑一声，自嘲地摇了摇头。山海关一败，败得惨烈，败得体无完肤。如今他重活一世，本想从头收拾，可这新生的身份，这摇摇欲坠的大顺，让他心头重压。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，居然对这个冒冒失失、语气怪异的家伙多看了两眼。

“希望？”李自成重复着这个词，语气里有种近乎残忍的玩味，“这个世界，从来就没有什么希望。只有活下去，或者……死。”

“属下……活着！闯王明鉴！”王凌云赶紧应和，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。

李自成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到桌边，拿起一方酒杯，却发现杯中空空如也。他皱眉，让旁边伺候的老仆去倒酒。同时，他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阴影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酒杯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“王凌云，你刚才说，你是被斥候带进来的？”

“是！是！”王凌云像触电般答道，眼神躲闪，“关隘外……很多溃兵和百姓……闯王您的溃兵……很多都打散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