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狗子把烟杆子往地上一顿，火星子迸溅，溅了脚底板一下。他没吭声，又摸出包皱巴巴的烟丝，卷了个灯草花，点上火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

老婆昨晚是真哭惨了，枕头边都结了层水汽，这功夫还带着股子酒气。她揉着红肿眼睛，吸鼻音道：“你想想，那丫头眼神斜溜溜的……跟勾魂似的。我问她要吃的，她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瞅着我，那眼神……啧啧，怕不是想把我占了。”

李四狗子抽口烟，眼皮子耷拉下来：“瞎琢磨啥。人家是哑巴，脑子不正常咋地？咱又没欺负她，她欠咱的？”

“非是这么个理！”老婆急得直跺脚，“昨儿夜里她偷偷摸摸跑到我屋里，摸我胸子！我吓坏了，把她推开了。她倒好，还抓我头发，嘴里‘呜呜’的，不知道瞎嚷嚷啥。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李四狗子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哑巴丫头叫秀秀，是村里新来的，三十好几年纪，面相冷清，一直不说话，就喜欢跟着村东头的寡妇老王。老王死了男人两年，守着个破院子，人孤僻，见人爱搭不理。可这秀秀，不知咋就黏上她了，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，还往她饭碗里偷偷塞东西。

“秀秀这丫头，看着柔弱，其实贼精。”李四狗子嘀咕，“那天老王骂她，她也不回话，就那样瞅着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”

“怕不是人吧？”老婆又念叨起来，“村口老槐树下埋着的那个，就是个人形木偶？说起来也怪，自从那木头埋地里，村里怪事儿就没断过。夜里总听见惨叫，狗也老是不着调地汪汪叫。”

李四狗子猛地抽口烟，呛得咳嗽两声。木偶的事儿，村里人谁不提？当年有人抬着个木头人往村外扔，结果摔了，说是个木头娃娃。有人说那是邪物，兴师动众想烧了，可刚把火点着，天就黑得邪乎，风刮得像刀子，硬生生把火给吹灭了。后来那木头就埋了。

话说到这儿，李四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秀秀跟着老王，老王又住在埋着木偶的院子里，那哑巴丫头……会不会跟那事儿有关？

他掐了烟头，起身道：“走，去老王家看看。老王今儿没下地，我瞅瞅她。”

走到老王家门口，隔着墙根，就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