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狗子把烟锅在鞋底狠狠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正好落在枯黄的草地上，噗地一声就灭了。他老婆昨晚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张屠户强抢民女”，什么“周家大宅子水深得很”，当时把他吓得脸都白了，可越到半夜，他心里那股不安分劲儿越重。

“усть заклюет”他骂了一句，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扔。这事儿邪乎得很，他老婆沈兰花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，他比谁都清楚。那姑娘嘴笨，从小就哑着嗓子说话，可心肠不坏，见人总是笑，像路边开的那堆狗尾巴草，不起眼，可硬是活蹦乱跳的。可现在呢？听说到了周家，连个信儿都没透露，就剩一身的肥油和哭过的痕迹。

村西头的王瘸子溜达过来，拄着拐杖，眯着眼睛问：“四狗子，今儿个起晚了？还抽这没用的玩意儿。”

“抽他娘的！”李四狗子吼了一嗓子，把那歪脖子槐树都震得抖了抖叶子，“王瘸子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我老婆，我老婆被张屠户给……给拉去镇东头的周家了！”

王瘸子拐着腿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“周家大宅子？啧啧，那是什么地方，阴气重得很。前年收留的那个哑巴丫头，就是从周家逃出来的吧？”

李四狗子一愣，顺着王瘸子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丫头确实挺瘦，脸也白得吓人，搁在村里，就像根芦苇。可谁知道呢，人心都黑得很。

“你听说了？”李四狗子声音发毛。

“哪能听不知道，”王瘸子摇摇头，“就怕……就怕出什么事啊。沈兰花那脑子，本来就容易犯糊涂，现在变成哑巴，谁知道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。”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两人心里同时“咯噔”一下，对视一眼，眼神里都透着贪婪和紧张。李四狗子咽了口唾沫，把烟锅又捡起来，王瘸子也赶紧把拐杖往地上一杵。

只见黑漆漆的巷口，那丫头正蹲着一动不动，像根钉子似的钉在那里。月光惨白，照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，嘴角挂着诡异的笑。

两人屏住呼吸，慢慢挪到墙根下，从墙缝里往里瞧。就见那丫头手里捏着半截蜡烛，正对着一个黑影。